她翻了個白眼,沒說話,但嘴角抽了抽,像是憋笑。
我們倆一前一後沿著巖壁挪,動作輕得像怕吵醒睡著的蛇。老蚯蚓提前探過路,確認腳下沒埋符線,我才敢邁步。走到一半,我忽然停下。
“怎麼了?”她低聲問。
我沒答,而是蹲下來,手指輕輕蹭了蹭巖壁表面。有點黏,像是塗了層薄油。湊近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辣味混著腐草氣。
我笑了:“這傢伙終於漏馬腳了。”
“辣椒粉?”她反應很快。
“對。”我從袖子裡摸出個小布袋,裡面是特製的混合蠱粉,“他知道我曉得他怕辣,反而在這兒撒點邊角料,想騙我提前扔毒彈。可惜……他忘了這味道太新,像是剛撒的,不像是戰鬥殘留。”
她冷哼:“所以他其實在等我們主動進攻。”
“沒錯。”我把布袋收好,“現在是他想讓我們動,我們偏不動。耗著他,等後面的人到位。”
正說著,老蚯蚓慢悠悠回來了,尾巴卷著半片燒焦的紙。我接過來一看,是傳音符的殘片,上面有個小小的“?”——訊號已送達。
我點點頭:“行了,人都知道了。接下來……該讓他們看看什麼叫‘不按套路出牌’。”
柳蟬衣靠在巖壁上,閉眼調息。她的臉色還是白的,但呼吸穩了不少。我坐她旁邊,把斷劍橫放在膝上,手指輕輕摩挲劍柄。
燭九陰突然在腦子裡冒了一句:“……越穩,呼息殺機藏。”
我愣了下,隨即明白它的意思。墨無涯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個逃命的。他不是在躲,是在等。
“老蚯蚓。”我低聲說,“準備結界。”
它懶洋洋地哼了聲,彩虹晶核微微發亮,一圈柔和的光暈緩緩撐開,剛好罩住我們兩人。這光不刺眼,卻能把影子拉得很長。我低頭一看,自己的影子手裡多了把沒見過的刀,刀刃朝內,像是反握。
柳蟬衣也看到了她的影子——背後伸出兩條黑藤,纏著一把骨笛。
我們都沒說話。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不是幻覺,是某種預兆。老蚯蚓放出來的光,從來不會騙人。
我站起身,拍了拍灰袍上的土:“最後一顆果核,我吞了。”
她睜眼看著我。
“我不吐核。”我說,“也不回頭。”
她點點頭,把最後一根銀針插進頸側穴位,緩緩站起。
前方三百步,一道漆黑的巖縫橫在那裡,像是巨獸張開的嘴。墨無涯就在裡面,等著我們衝進去。
我們沒有衝。
我們一步一步,往前挪。
直到我能看清那道裂縫深處,有一點微弱的反光——像是金屬,又像是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