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我手裡的影爆符沒鬆開。二師兄站在我旁邊,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山坳那邊還是黑的,什麼動靜都沒有。
“紙已經放出去了。”我說,“現在我們要讓那張紙上寫的‘真相’,看起來更真一點。”
他看了我一眼:“你是說空寂會把那張圖拿給誰看?”
“他撿了就是打算用。”我捏了捏符紙邊緣,“咱們補陣的時候故意留了個破綻,寫在紙上,還讓他看見,他不拿去報信才怪。”
二師兄點頭:“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假的當真的演?”
“不。”我把影爆符往地上一拍,它沒炸,只是貼在土上不動了,“我們要讓真的變成假的,假的變成真的。讓他們分不清哪塊硬,哪塊軟。”
我拍了三下巴掌。
地皮抖了抖,噬靈蚓皇從底下鑽出來,腦袋頂著草環,打了個嗝,一團黏糊糊的東西從嘴裡冒出來,掛在嘴角晃盪。
我伸手把它扯下來,那玩意兒涼乎乎的,像鼻涕凍住了。我用指甲劃開手指,滴了兩滴血進去,揉了兩下,扔向空中。
七道光痕一閃,浮在半空,歪歪扭扭的,像是誰隨手畫的。
“這是南牆三號陣眼的殘紋。”我說,“不是真的,但看著像那麼回事。”
我又把影爆符撿起來,塞進那團黏液中間,輕輕一拋,它飛進遠處還沒散的凝鏡光影裡,卡在其中一面虛浮的光牆上。
嗡的一聲,整個鏡面動了。
裡面出現了人影。一群穿灰袍的弟子排成隊,在坡頂走來走去,手裡拿著劍,腰上掛著符袋。還有兩個人蹲在地上刻東西,動作很慢,像是在加固陣法。
“這不就是我們剛才做的事?”二師兄皺眉。
“是。”我點頭,“但他們走得太平了,太齊了,一看就是假的。”
“那你還不改?”
“所以我得加點亂的。”我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在腳邊的地網上。
那層透明絲液猛地一顫,幾道人影從網裡爬了出來。
一個瘸腿的,走路一拐一拐;一個咳嗽不停的,走兩步停一下,還彎腰吐了口痰;還有一個撞到樹上了,罵了句髒話才繞過去。
他們混進了剛才那隊整齊的巡邏隊裡,立刻顯得格格不入。
“這些是……”二師兄盯著看。
“替身傀影。”我說,“靠老蚯蚓的神經反射造出來的。它剛吃了頓餿飯,胃抽筋,正好拿來當動作模板。”
二師兄沒笑:“可敵人要是神識掃過來,發現這些人沒有靈力波動呢?”
“所以不能讓他們靠近。”我指向北坡積水帶,“那邊缺口我們沒補,本來就是誘餌。你現在帶人去搭個架子,掛幾面破旗,再燒點溼柴,冒點菸。”
“讓他們以為我們在強行鎮壓漏洞?”
“對。”我咧嘴,“而且要讓他們覺得,我們知道那裡有問題,所以才重點盯防。”
他想了想:“但實際上……真正的陣眼根本不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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