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點頭，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抬頭看了看天。
月亮被雲蓋了一半，剩下那點光斜斜地照在高臺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從懷裡摸出另一張影爆符，比剛才那張小一圈，邊角還有燒焦的痕跡。這是我用上次爆炸剩下的碎片拼的，威力小，但觸發快。
我把它貼在腳邊一塊石頭上，輕輕一踩，符紙陷進石縫，看不見了。
然後我蹲下，用指甲在石頭背面畫了個圈，中間戳了個點。
這是暗記。只有我知道什麼意思。
做完這些，我站起來，拍了拍灰袍上的土。袖子裡的腸線還在顫，那個逃兵的心跳依然穩定，距離接應點還有大概兩里路。
時間夠用。
我走到高臺西側，那裡有一塊凸起的岩石，像個天然瞭望臺。我坐上去，從懷裡掏出一顆果核，開始啃。
果肉早沒了，只剩中間那層硬殼。我用牙一點點磨，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遠處，北坡已經開始冒煙了。
幾個傀儡穿著灰袍在坡上來回走，路線歪歪扭扭，但節奏固定。有人在架子上掛了三面破旗，風吹得嘩啦響。溼柴燒不透，冒出的煙又濃又白，飄在半空，像條死蛇。
我看了會兒，滿意地點點頭。
突然，我耳朵動了動。
不是聲音，是蠱線傳回來的震動。
那個逃兵停下了。
他在等。
我放下果核，豎瞳一閃，順著蠱線往遠探。
他站在一片亂石堆裡，面前多了個人影。不高，瘦，披著黑斗篷，臉藏在兜帽下面。
兩人沒說話，但那個接應的人伸手了。
他在翻逃兵的衣服。
我冷笑。
來得這麼快？
看來空寂真把那張紙送出去了。
我慢慢站起來，走到岩石邊緣，對著風輕聲說：
“你們要看的陣眼，在南牆。”
“你們要信的漏洞，在北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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