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邊角卷著,字跡歪歪扭扭。那是當年被罰抄的《童子功》殘頁,其實底下藏著陣法逆推圖。我把它舉過頭頂,劃了根火摺子,點了。
紙燒起來,火苗躥得不高,風吹一下就晃。
“弟子不歸,此心不滅。”我說。
火光映著他臉,他盯著看了會兒,忽然笑了一聲,抬手一拋。
一塊玉佩飛來,灰撲撲的,像塊爛石頭。我接住,入手冰涼,表面坑坑窪窪,像是被火燒過又泡過水。
“活下來,再來喝我的酒。”他說。
我攥緊玉佩,站起身,轉身就走。
沒回頭。
走到半山腰,我把斗篷兜帽拉上來,遮住臉。柺杖換到左手,右手指甲摳進掌心,逼自己流出點血,抹在嘴角。乞丐就得有乞丐樣,髒、瘸、病,最好讓人一眼就想繞道走。
噬靈蚓皇在我腰上縮成一條軟帶,偶爾蠕動一下,像是打哈欠。
我摸了摸它腦袋,小聲說:“接下來得裝老實了。”
它沒回應,估計睡著了。
山路越走越窄,兩邊草木瘋長,幾乎把小徑吞了。遠處傳來狼嚎,近處有蟲子爬過枯葉的聲音。我腳步沒停,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天快亮時,我翻過最後一道山脊。
身後是青玉峰,霧濛濛的,看不見人影。
我知道他們都在看。
一個沒走遠的掃地僧,一個藏在窗後的紅衣女人,還有一個坐在崖邊喝悶酒的老瘋子。
我不招手,也不喊。
只是把玉佩塞進胸口,貼著心跳的地方。
走了一段,我在路邊停下,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開啟,裡面是半塊冷饅頭,還有幾片風乾的臘肉。我掰了點肉扔嘴裡,嚼了半天嚥下去。
這時候,背後傳來窸窣聲。
我不動,耳朵卻豎著。
腳步很輕,像是怕驚動我。來了兩個人,一前一後,隔著五六步距離。前面那個喘氣粗,後面那個腳步虛浮。
他們在離我十步遠的地方停住。
“這人……能走嗎?”一個聲音問。
另一個冷笑:“瘸成這樣,正好當探路的。”
我低頭繼續啃饅頭,嘴角抽了抽。
探路?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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