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倒在地上,嘴裡還在喊我的名字。他說清心玉認我為主,說那天晚上殺了兩個人都點不亮那塊玉,只有我碰它才發光。
話一齣口,整個院子就靜了一下。
然後所有人的眼睛都朝我看來。有驚的,有疑的,也有直接紅了眼的。一個執事往前踏了一步,劍尖指著我:“你是什麼東西?敢動藥王谷聖物?”
我沒說話,低頭把嘴裡的果核咬了咬。酸水在舌根冒出來,我眯了下眼。
這味道我喜歡。
我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貼著磚縫。人群往前壓,誰也沒注意三長老還躺在地上,手裡死死攥著那塊仿製玉。血從他胸口滲出來,順著指節往下滴。
我知道他快不行了。但他還沒完成任務。
我伸手摸進袖子,指尖碰到一條細軟的線——那是我早埋好的蠱絲,連著三長老手裡的玉。輕輕一扯,線頭微顫。
沒人看見這個動作。
我又退一步,背靠住柱子。風從廊下穿過來,吹得灰袍鼓了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那塊玉“啪”地裂開了。
不是摔的,是自己炸的。裡面飛出幾十只紅蟲,翅膀薄得像紙,撲稜稜全往人堆裡鑽。第一個被撞上的弟子當場抱住旁邊石柱,臉漲成豬肝色,喊了聲“娘子別走”,接著就開始啃石頭。
第二個更狠,轉身就抱住了同門大腿,哭得鼻涕橫流。
場面一下子亂了。
有人揮劍砍蟲,有人捂臉蹲地,還有人大叫“中情蠱了”,拔腿就想跑。執事們想維持秩序,可自己也捱了一隻,兩眼發直地開始唱山歌。
我趁著這陣亂,彎腰往三長老身邊走。他眼睛睜著,但已經沒焦距了。我伸手探他手腕,冰涼。
他還活著,但撐不了多久。
我順著他手臂往上,在他袖口裡摸到那個小瓶。回神丹。本來應該是他最後翻盤用的底牌,現在沒用了。
我把瓶子塞回去,手指順勢滑向大長老的方向。
他還在地上跪著,雙手抱頭,渾身抽搐。剛才那一記幻陣打得狠,估計現在腦子裡全是畫面。我走近他,蹲下,離得近了能聽見他牙齒打顫的聲音。
我抬起右手,兩根手指併攏,像捏藥丸那樣輕輕貼在他後頸。
皮膚有點溼,汗混著灰塵。我指尖一壓,一層透明的東西滲進去。那是新的噬心蠱,比追蹤蠱更深一層,能讓他睡著的時候做夢都聽我指揮。
他抖了一下,但沒醒。
種完蠱,我慢慢站起來。四周還在亂,蟲子滿天飛,有人跳起來打滾,有人抱著柱子笑出眼淚。三長老的手垂了下來,那塊碎玉滾到磚縫裡,沾著血,不再反光。
我往後退,一步步退回柱子後面。
袖子裡的噬靈蚓皇動了下,吐出一股極淡的霧。這玩意兒別人聞不到,但能讓附近的神識變得遲鈍。就像吃飯吃撐了打個盹,誰也不會多想哪裡不對。
我靠著柱身,身體一點點變輕。影蛻粉起效了。再過幾息,我就要像煙一樣散在風裡。
臨走前我看了眼大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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