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破舌尖的那一刻,血霧就炸開了。
不是衝著人去的,是衝著地。一口精血噴進袖子裡,噬靈蚓皇猛地一抖,肉身裂成無數細絲,裹著七種毒粉貼地散開。腐骨香、迷魂砂、蝕靈粉……這些玩意兒早就在內袍夾層裡藏了三天,就等今天一股腦撒出去。
紫雷正好劈下來,我順勢讓肩膀捱了一道,灰袍炸出個大洞,血濺得滿地都是。腳下一軟,整個人往後倒,跌進香爐後頭的煙塵裡。
沒人看見我落地時翻了個滾,也沒人注意到那道“拖行血跡”其實是用蠱蟲拉著一塊染血的布條在爬。懸崖邊上留了半隻破鞋,鞋底還沾著我的頭髮——這戲我排練過十七次,一次比一次像真摔。
雷雲壓著不散,聯軍停在半山腰不敢動。我知道他們在等訊息,等一個“楚昭然已死”的確認。他們不會想到,這個訊息,馬上就會被拿去賣錢。
香爐後的暗道通向山腹舊窖,十年前我就挖好了。鑽進去的時候,胃裡的蟲還在抖,不是怕,是興奮。它知道接下來要幹嘛。
換衣服,抹臉,把一層滑膩的黏液塗滿全身。這是噬靈蚓皇分泌的息隱膏,能蓋住所有靈息波動。再用蠱絲微調五官,顴骨抬高,下巴拉窄,左臉劃一道焦痕——黑無常上線。
嗓子也換了。以前裝哭包練出來的顫音,現在用來壓成沙啞低吼,連我自己聽著都陌生。
從暗格裡摸出一張紙,三大宗門聯合簽發的通緝令,畫像畫得還挺像。底下寫著:“楚昭然,九品陣師,蠱毒雙修,格殺勿論,賞五十萬靈石。”
我笑了。這價格,比我預想的還高。
但我不打算領賞。我要賣這張紙。
玄冥坊地下拍賣行,今晚有場私貨交易。執法堂的人也會來,專盯漏網之魚。我就賭他們貪心——貪錢,更貪權。
我從另一層夾袋裡掏出一枚儲物戒,裡面三萬靈石,外加一封沒署名的信:“你家少主私販禁器,證據在我手裡。”戒指上刻了追蹤符文,只要啟用,就能反向定位。
這枚戒指,得送進某個長老的袖子。
拍賣行入口要驗氣息,我蹲在巷口,讓一隻幼蠱順著排水溝爬進去,先在幾個角落留下我的“殘息”。等會兒執法堂追查起來,有的忙。
場子裡已經吵翻了天。有人舉牌喊到二十萬,有人冷笑說這通緝令是假的,楚昭然怎麼可能活著。
我站上臺,把通緝令往桌上一拍。
“戰場撿的。”我說,“親眼看他掉下懸崖,這鞋還是我扒下來的。”
舉起那隻破鞋,全場靜了一瞬。
底價十萬,瞬間飆到三十萬。一個戴鐵面的執法堂長老舉了牌,聲音冷得像冰。
“四十五萬。”
我盯著他,笑了。就是你了。
成交後,我親手遞上通緝令,順手把戒指塞進他袖口。動作快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幼蠱已經鑽進去,正趴在戒指內圈,等著他回堂第一刻啟用符文。
他走的時候,腳步有點虛。他知道這筆錢不好拿。
我也走了。沒走正門,從後廚的泔水道爬出去。路過巷口時,故意蹭了下牆,留下一點蠱粉的氣味。
夠他們查一晚上。
雨開始下,不大,打在屋頂噼啪響。我蹲在屋脊上,看著執法堂方向。那邊燈火通明,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
果然,半夜不到,那長老就被堵在荒廟裡了。五六個人圍著他,劍都拔出來了,問他的靈石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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