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著頭,去看了又看正在熟睡的鐵蛋。
“幾天不見,我都想他了。”
崔遙喃喃低語著,眼神里滿是柔軟。
看完了孩子,他又轉過頭,開始向我壓低聲音抱怨。說他一個人呆在底艙的隔間裡,實在是太悶了。
阿牛那個實誠人還怕他閒著無聊。
竟然從貨艙裡丟了一堆木頭給他,說是船裡有些門窗壞了,管事的正找人修呢。
阿牛讓他幫忙把這些木活幹了,還能算一份工錢。崔遙絮絮叨叨地抱怨著,他堂堂一個飽讀詩書的郎君,如今卻淪落到要在船艙裡做木匠活賺銅板。
他冷笑兩聲,面露譏諷,說三層那位貴女此番返航還帶了兩個面首,成日里爭風吃醋、大打出手。砸壞的好幾把紅木椅子,管事全給送到他這兒來修了。
等他抱怨完了這些瑣事,他的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他湊近我,用極細微的聲音說著這幾日他摸清的船上佈防情況。
目前這艘船的防衛可謂是外鬆內緊。
三層那位貴女的住處,以及軍士們所在的主船,被圍得像鐵桶似的。十二個時辰都有披甲執銳的親衛交叉巡邏,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就只有這艘船上住著僕從的底艙和二層住富商、鎮戍主家眷的地方,守衛才稍微鬆懈些。但即便是這稍微鬆懈的二層,樓梯口也始終站著兩個帶刀的護衛。
崔遙能摸上來,全靠他那身的輕功和對巡邏間隙的精準把握。
我靜靜地聽著他的分析,腦海中迅速勾勒出這艘船的內部結構圖。
“她一個遊山玩水的國公之女,有必要將防衛弄得這般森嚴嗎?”崔遙壓低聲音說道。
“她究竟是在防備有人對她暗下殺手?還是另有隱情……”
崔遙定定地看著我,面色愈發凝重。
如果幕後黑手依然將目光死死盯在我們身上,那麼這位貴女極有可能也是知情者。她清楚自己的船上,藏著別人覬覦的獵物。
“你在二層處境如何?那兩戶人家可好相處?”
崔遙轉而問道。
“富商之妻許娘子看起來是個識大體的。那位鎮戍主小妾,倒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她想要佔著阿桂婆搬上二層和好處,時不時就喚阿桂婆過去,卻不願意阿桂婆住在她那邊,時不時還拿話挑唆阿桂婆和許娘子的關係。”
崔遙皺了皺眉。
“這些內宅婦人雖然不懂武功,但心思往往比刀劍更難防。”
“你在二層和她們在一起要小心些。”
我點了點頭。
崔遙有些不捨地看了一眼鐵蛋,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如同一道輕煙般掠出窗外。
窗欞發出一聲極輕的微響,隨即恢復了平靜。
我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一片的江面。
。意寒的骨刺一來帶,髮長的我著拂吹風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