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篇沒有一個字,卻字字句句都在訴說著他深沉的相思。每一張紙背,都藏著他在無數個孤寂深夜裡,難以排遣的牽掛。
我貪婪地看著,視線終究被淚水徹底模糊。
“你竟然……畫了這麼多……”
我的聲音已哽咽得不成調。
三郎君從身後環住我的肩膀,下巴輕輕抵在我的發頂,發出一聲綿長的嘆息。
“嗯……你和鐵蛋都不在,我實在想念得緊。”
他素來清冷從容的語氣裡,此刻竟透出一絲難得的脆弱。
“唯有多畫幾張,才能覺得你們彷彿就在我身邊。哪怕只是看著這些畫,我也能想象出你們在那一刻的歡笑與話語。”
聽著他的剖白,我心頭猛地揪緊,神色不禁黯然。
我終歸是要回青木寨的。
那個自由自在的地方,才是我和錦兒心底真正的歸宿。
可他呢?
要他拋下這天下大局、這剛剛鋪開的新政,還有那些需要他去鎮壓的世家門閥,跟著我回青木寨種地,又談何容易?
我從前只顧著自己痛快,只想著逃離這權力的牢籠,卻未曾深想,他獨自一人留在京師面對那些冷槍暗箭時,又是何等孤寂。
我們,是不是終究成了他的軟肋?
就像今日的謝之奐那般,只要拿捏住我和鐵蛋,便能逼迫他妥協。
難道在未來的日子裡,因為這難以跨越的距離與身份,我們仍要漸行漸遠嗎?
我緊緊攥著那沓畫稿。
不,不能再這般思慮過多了。
無論未來如何,先做好眼前之事才重要。既然我人已在此,亦可躬身入局。
我斂起心神,開始盤算他接下來要面臨的那些錯綜複雜的局面。我努力在腦海中梳理著各方勢力的脈絡,思忖著哪些是我能替他分擔的。
很快,我便想起了那個一直盤桓在心底的困惑。
我平復了激盪的情緒,轉頭看向他。
“東境那邊,你究竟是如何做到不戰而降的?”
三郎君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我會突然話鋒一轉,過問起軍國大事。
但他極快地反應過來,嘴角勾起笑意。
“兵法有云,攻心為上。”
他走到我身側的椅上坐下,姿態閒適而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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