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我沒有……真的不關我的事……是有人陷害我!”高崑崙語無倫次,冷汗如雨下,還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放屁!”高乾坤猛地一拍旁邊的紅木書架,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架上的書都震了震,“證據確鑿!口供!通訊記錄!都指向了你!高崑崙,你是不是以為你做的那些髒事爛事,真的能天衣無縫?!你是不是以為你老子我在這個位置上,就能永遠替你擦屁股,保你一輩子?!”
高乾坤越說越氣,手指顫抖地指著高崑崙:“省委主要領導已經親自過問這個案子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這是通天的大案!是足以把我們高家徹底拖入萬劫不復深淵的政治風暴!你他媽的要害死我們全家嗎?!”
聽到“省委主要領導親自過問”這幾個字,高崑崙的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潰了。他知道,再狡辯下去沒有任何意義,只會讓父親更加暴怒和失望。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雙手抱頭,發出絕望的嗚咽聲。
“爸……我錯了……我說……我全都說……”高崑崙涕淚橫流,終於開始交代,“是……是因為葉明曦……我老婆……”
在高乾坤冰冷而嚴厲的逼視下,高崑崙斷斷續續,終於吐露了那起導致兩條人命的惡性事件的真相。
那次,高崑崙和葉明曦在雅軒國際大酒店跟油城這邊的幾個合夥人一起吃飯。
席間,葉明曦喝了點酒,說是身體不舒服就獨自回房間了。不知道怎麼地被兩個喝多了酒的小混混糾纏上了。
受了奇恥大辱的葉明曦,立刻哭著給高崑崙打了電話並且直接回了北京。
高崑崙當時正在省城,聞訊後勃然大怒。他本就性情暴戾,睚眥必報,更何況是自己老婆受辱。他帶人回到房間好死不死的正好看到那兩個混混從房間裡出來。
於是直接把兩個人給弄到了油城的別墅裡面,審問的時候一失手把人給打死了。
事情鬧大了。
在一種極度憤怒和恐慌的情緒支配下,高崑崙對寇明下達了極端指令:“這兩個廢物!直接灌水泥埋了!”
至於說另外兩具屍體(趙衛虎及其情婦的死亡),高崑崙在交代中聲稱,他並不知情,可能是寇明為了滅口或者其他原因,一併處理的。他承認自己下達了對李、張二人的處理指令,但否認直接指使殺害趙衛虎。
聽完高崑崙斷斷續續、漏洞百出的交代,高乾坤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他踉蹌著後退兩步,跌坐在身後的太師椅上,用手捂住了臉,發出一聲痛苦而絕望的嘆息。
他什麼都明白了。為了一個女人受辱這點“小事”,他這個愚蠢、暴戾、無法無天的兒子,竟然就輕易下達了殺人的命令!兩條活生生的人命,就因為這可笑的“面子”和失控的怒意,被殘忍剝奪!而且,事後還用如此惡劣的手段毀屍滅跡!
這不僅僅是刑事犯罪,更是政治上的自殺!
在中央三令五申掃黑除惡、全面從嚴治黨的高壓態勢下,他高乾坤的兒子,一個省級領導的子弟,竟然犯下如此駭人聽聞的罪行!
這要是被坐實,不僅高崑崙要掉腦袋,他高乾坤的政治生命也將徹底終結,甚至整個家族都要受到牽連!督導組已經掌握了關鍵線索,省委主要領導已經知情……這意味著,蓋子快要捂不住了!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氣息。
良久,高乾坤緩緩抬起頭,眼中佈滿了血絲,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憤怒,有失望,有痛心,更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決絕。他看著癱坐在地上、如同爛泥一般的兒子,一字一頓地,用彷彿來自深淵般冰冷的聲音說道:
“高崑崙,你……你真是我的好兒子啊!你把我,把我們高家,都拖進了地獄!”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背影蕭索。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高乾坤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第一條,我去向組織主動交代,爭取……寬大處理。但你,大機率……是保不住了。”
高崑崙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高乾坤沒有回頭,繼續說道:“第二條……你自己想辦法,出去……永遠不要再回來。隱姓埋名,自生自滅。也許……還能給高家留一線生機。”
說完,高乾坤不再看高崑崙一眼,無力地揮了揮手:“滾出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讓我靜一靜!”
高崑崙連滾爬爬地逃離了書房。他知道,父親已經做出了選擇。第二條路,是讓他逃亡。這是斷尾求生,也是將他徹底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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