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暴富後,快意恩仇》第322章 血色證言(1)

作者:寒夜夢雪·8個月前

昌州市那間瀰漫著死亡與絕望氣息的平房,在9月29日深夜,被一群不速之客帶來的微弱希望照亮。

當偽裝成“法律援助”和“醫療救助”人員的“天龍”小組向王秀蘭出示了省城頂尖醫院的轉院方案,並承諾承擔一切費用,甚至提前支付五百萬元救助金時,這個被生活逼到絕境的女人,除了磕頭哭謝,已無法用任何語言表達。

胡阿其的狀況已極度危險。

三期塵肺合併嚴重肺心病、呼吸衰竭,長期的貧困和延誤治療,讓他的身體如同一臺鏽蝕殆盡的機器,僅靠意志和簡陋的氧氣維持著最後一點生機。

轉院過程驚心動魄,“天龍”小組調集的醫療車配備了最先進的移動ICU裝置,兩名經驗豐富的醫護人員全程監護,與死神爭分奪秒。車子在夜色中駛離昌州,向著四百公里外的省會飛馳。

與此同時,關於胡阿其夫婦的一切痕跡,被“獵影”以最高級別的保密程式處理。他們的戶籍資訊、醫療記錄被暫時加密遮蔽,平房被悄無聲息地納入監控保護範圍,任何試圖靠近或打聽他們的可疑人員都會被記錄在案。

林東航的命令明確而冷酷:這對夫婦,尤其是胡阿其,是刺向吉正豪和大昌礦業心臟致命的一把匕首,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省城,東山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呼吸與危重症醫學科。這是全省乃至全國都排得上號的頂尖科室。

當胡阿其被緊急送入ICU時,科室主任、全國知名的塵肺病與肺移植專家李達恆教授已經接到了來自“特殊渠道”的叮囑,並且看到了那筆迅速到賬、足以覆蓋一切頂級醫療資源的鉅額資金。

他沒有多問資金的來源,醫生的天職讓他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搶救這個垂危的生命上。

然而,初步檢查結果讓見慣了生死的陳教授也倒吸一口涼氣。胡阿其的雙肺在CT影像上已近乎“石化”,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結節和高密度陰影,有效肺組織所剩無幾。

肺功能檢測結果低到幾乎測不出。心臟因長期缺氧和負荷過重,已明顯擴大,功能嚴重受損。呼吸機引數已經調到極高,但血氧飽和度依然在危險線徘徊。

“陳主任,我男人……他還有救嗎?”王秀蘭抓著陳教授的白大褂,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中是瀕臨破碎的希冀。

李達恆扶了扶眼鏡,語氣沉重但坦誠:“胡師傅的情況非常非常嚴重。塵肺病三期,又叫‘毀損肺’,肺部已經失去了基本的氣體交換功能。目前的心肺衰竭就是由此引發的終末期表現。常規的內科治療,包括藥物、呼吸機,都只能暫時維持,無法逆轉病情。唯一可能……注意,只是可能延長生命、改善生存質量的希望,在於肺移植。”

“肺移植?”王秀蘭茫然。

“對,用健康的捐贈肺臟,替換掉他完全纖維化的雙肺。”李達恆解釋道,“但這手術極其複雜,風險極高,費用極其昂貴。而且,需要有匹配的肺源。以胡師傅目前的身體狀況,他是否能支撐到找到合適肺源,以及能否承受如此大的手術創傷,都是未知數。即使手術成功,術後排異、感染等風險也極大,需要終身服用抗排異藥物,費用不菲。”

王秀蘭眼中的光黯淡下去。移植?那聽起來像是天上的月亮一樣遙遠。就算有那五百萬,可肺源從哪裡來?阿其這身體,還能等嗎?

“不過,”李達恆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種醫者的審慎與探索,“在考慮移植之前,我們必須對他肺部病變的性質、範圍、與胸壁的粘連情況,以及心臟受累的確切程度,有一個最精確的評估。目前的無創檢查,如CT、肺功能,由於他病情太重、無法配合,以及影像本身的重疊偽影限制,很多關鍵資訊是模糊的。這會影響我們對病情的最終判斷,以及是否將他列入移植等待名單、如何制定手術預案。”

“那……那怎麼辦?”王秀蘭急切地問。

李達恆沉吟片刻,說出了一個讓王秀蘭,以及透過加密通訊即時監聽的“獵影”人員都心頭一沉的名詞:“開胸肺活檢術。”

看到王秀蘭和旁邊“天龍”小組偽裝的“陳醫生”疑惑而緊張的目光,李達恆進一步解釋:“這不是常規手術。是在全身麻醉下,開啟胸腔,在病變最典型的部位,直接切取一小塊肺組織,進行快速冰凍病理檢查。這是診斷塵肺病,特別是判斷其具體分期、纖維化程度、有無合併其他病變的‘金標準’。同時,可以在直視下探查胸腔內情況,評估肺部與胸壁、縱隔的粘連程度,觀察心臟的實際狀態。獲取的資訊,比任何無創檢查都要直接、準確。”

“開……開胸?”王秀蘭的聲音在顫抖,她雖然不懂醫,但光是聽到這兩個字,就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是的,開胸。這是一個有創操作,有風險,尤其是對胡師傅這樣心肺功能極差的患者。”李達恆沒有隱瞞,“麻醉風險、手術風險、術後感染風險、呼吸衰竭加重風險……都非常高。可以說,這是一次冒險。但如果不做,我們就像在迷霧中打仗,無法精準判斷病情,制定後續治療方案,包括是否值得等待移植,都會變得盲目。而且……”他頓了一下,看向王秀蘭,“如果我們最終決定為胡師傅爭取肺移植機會,那麼這次開胸活檢所獲取的精確病理和區域性解剖資訊,對移植手術的成功至關重要。”

病房裡陷入沉默。只有監護儀器發出規律的、卻令人心焦的滴滴聲。王秀蘭看著病床上骨瘦如柴、渾身插滿管子的丈夫,淚水無聲滑落。開胸,聽起來就像是要把阿其活生生剖開一樣。可是,不做,阿其可能連一絲希望都沒有了。做了,也許……也許還有一線生機?而且,那位“李律師”說過,阿其知道的事情,很重要,要揭開真相,需要他活著,需要他作證。

就在這時,病床上一直處於昏睡狀態的胡阿其,眼皮忽然劇烈地顫動起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他似乎聽到了剛才的對話。王秀蘭連忙撲到床邊,握住他枯柴般的手。

胡阿其的眼睛費力地睜開一條縫,渾濁的目光緩緩移動,落在妻子淚流滿面的臉上,又看了看旁邊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他的眼神里,有痛苦,有恐懼,但漸漸地,似乎凝聚起一種奇異的光芒。他嘴巴動了動,氧氣面罩下發出微弱卻清晰的氣聲:“做……做……”

“阿其?”王秀蘭沒聽清。

“開……開……”胡阿其用盡力氣,手指微微彎曲,彷彿想抓住什麼,“開胸……讓他們看……看我的肺……讓他們看看……大昌……是怎麼……把我……弄成這樣的……”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風箱裡擠出來,帶著血沫和絕望的嘶鳴,卻又有一種決絕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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