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4章邊境驚雷,亡命歸來
馬萬順在法庭之上,被一紙判決定了個斬立決,還沒等那驚堂木的餘音散去,自個兒倒先一口氣沒上來,心梗發作,直接去閻王爺那兒報了到。
這事兒,在油城算是塵埃落定,大快人心。
可這世上的事,從來是樹倒猢猻散,卻也保不齊有幾隻漏網的猢猻,心裡揣著仇,眼裡冒著火,正琢磨著怎麼把這塌了的天,再給它捅個窟窿出來。
這隻“猢猻”,便是明面上馬萬順的侄子,也就是他的親兒子馬小軍。
馬小軍其實早就開始搞“國際貿易”了——就是走私麵粉,從雲南邊境倒騰些緊俏貨,加料分包之後在油城及周邊地區銷售,賺的不比馬萬順的公司少。因此在緬甸北部和雲南邊境的灰色地帶,也頗有些關係,是那邊地頭蛇也得給幾分面子的“軍哥”。
組織了幾百人打砸通達公司之後,提前跑到緬北“避風頭”,順帶“考察新業務”。他留下幾個絕對信得過、案底也相對乾淨的小弟在油城,扮作正經生意人,實則是他的眼線,一是麵粉生意的銜接,二是萬一有事,能通個風報個信。
這一夜,緬北某處靠近邊境的山寨裡,竹樓外是溼熱凝滯的夜幕,蟲鳴震耳。竹樓內,馬小軍正和本地一個綽號“扎昆”的武裝頭目喝酒談“買賣”,桌上擺著油膩的烤肉和劣質烈酒。
馬小軍穿著花裡胡哨的短袖衫,脖子上小指粗的金鍊子晃眼,臉色被酒精和熱帶氣候燻得黑紅。
忽然,他貼身放著的那部衛星電話,嗡嗡地震動起來,聲音不大,但在喧鬧的酒宴上,卻像一根針,刺得馬小軍一個激靈。知道這個號碼的,只有他在油城的那條“單線”。
他朝正吹噓自己手下有多少條槍、多少條罌粟田的扎昆擺擺手,拿起電話,走到竹樓外的欄杆處。夜風帶著山林特有的腐敗氣息和一絲躁動。
“喂?” 馬小軍聲音壓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小弟帶著哭腔、又驚又怕、語無倫次的聲音:“軍……軍哥!不好了!出大事了!順……順爺他……他沒了!”
馬小軍腦子裡“轟”的一聲,好像有人拿鐵錘在他天靈蓋上狠狠砸了一下。他穩住呼吸,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放你媽的屁!說清楚!我叔怎麼了?”
“是真的,軍哥!今天上午開的庭,判了……判了死刑!就在法庭上,順爺他……他就……就過去了!說是心臟病!”小弟的聲音充滿了恐懼,“還有,整個萬順集團……集團都被查封了,所有的院子、車、房子,全貼了封條!道上都在傳,說是要……要賠給那個通達公司,就是以前跟我們搶運輸線的蘇世林那個公司!”
馬萬順死刑?當場死了?萬順集團被抄?還賠給蘇世林?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刀子,狠狠捅進馬小軍的心窩子,然後擰上幾圈。他眼前發黑,抓著粗糙竹欄杆的手,指節捏得嘎嘣作響,那廉價的烈酒勁頭混合著滔天的怒火和突如其來的劇痛,直衝頂門。
“蘇……世……林!” 馬小軍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那聲音裡的恨意,讓電話那頭的小弟嚇得噤了聲。
他叔叔馬萬順(馬小軍不知道馬萬順是他爹),那是他馬小軍的天!雖然這些年他自己也混得風生水起,但心裡清楚,沒有他叔叔在油城的關係,打下那片江山,鎮著場子,他馬小軍在外面就是個屁!那是他堪比親爹,從小護著他、帶著他砍出條血路的親叔叔!是馬家這棵大樹的根!現在,根被人刨了,樹被人砍了,連樹墩子都要被人撿去當柴燒,還是燒給他馬家的死對頭蘇世林取暖?
奇恥大辱!不共戴天!
“你在哪兒?” 馬小軍強行壓下幾乎要炸裂的胸腔,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我……我躲在城西一個老鄉家裡,不敢露頭,警察好像在抓我們這些跟順爺近的人……”小弟哆哆嗦嗦的說道。
“待著別動,等我訊息。” 馬小軍說完,狠狠掐斷了電話。
他站在竹樓外,胸膛劇烈起伏,眼睛在黑暗裡紅得嚇人,像兩團鬼火。緬北溼熱的風吹在他臉上,卻吹不散心頭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和冰冷。
扎昆晃悠著走出來,滿嘴酒氣:“軍哥,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生意的事好說……”
“生意?” 馬小軍猛地轉頭,那眼神嚇得扎昆酒醒了一半。馬小軍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扎昆,幫我個忙。我要最快的路,回中國。就現在。”
扎昆被他眼裡的兇光懾住,嚥了口唾沫:“現在?邊境最近查得嚴……”
“錢不是問題。” 馬小軍打斷他,從兜裡掏出一沓美鈔,拍在扎昆手裡,“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走山路,鑽林子,找蛇頭,我今晚就要過去。我叔沒了,家裡出了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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