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亮了。
2005年11月23日，清晨六點，島城。
冬天的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從膠州灣吹向市區。天還沒亮，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幾輛環衛車在清掃路面。但今天，島城的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在市政府大樓前，停著十幾輛黑色的特警車輛，車身上印著“特警”兩個白色大字。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特警隊員正在列隊，檢查裝備。他們戴著防彈頭盔，手持衝鋒槍，腰間掛著對講機、手銬、警棍，全副武裝，神情嚴肅。
不遠處，幾個穿著便衣的人站在角落裡，低聲交談。他們是省紀委的辦案人員，今天要執行一項特殊任務。
“都準備好了嗎？”問話的是省紀委副書記老李，他昨晚從省城市趕來，一夜沒睡，眼睛裡佈滿血絲。
“準備好了。”一個年輕辦案人員回答，“目標人物都在監控中。市政府大樓裡三個，市委大院兩個，還有兩個在賓館。只要命令一下，馬上行動。”
“演習幾點開始？”
“七點整。‘長城三號’反恐演練，全市聯動。特警、武警、公安、消防、醫療，全部參加。指揮部設在市政府三樓會議室。”
老李看了看錶，六點十分。還有五十分鐘。
“演習開始後，我們的人要混進指揮部。等演習進行到一半，指揮部會發出特殊指令，特警隊會立即行動，控制目標人物。”老李說，“記住，動作要快，要準，不能出任何差錯。這些人都是老狐狸，稍有風吹草動，就可能逃跑、銷燬證據，甚至……反抗。”
“明白。”
“還有，”老李壓低聲音，“今天省委在省城市開常委擴大會議，肖副書記要宣佈對朱世崇的免職決定。我們這邊一動手，那邊就宣佈。兩邊要同步，不能有先後。否則，訊息一洩露，人就跑了。”
“同步時間定在幾點？”
“上午九點。演習九點結束，指揮部九點發指令，我們九點零五分控制人。省城市那邊，九點整夏書記宣佈決定。”老李說，“現在，各就各位，等待命令。”
眾人散開，消失在晨霧中。
老李走到一輛黑色轎車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裡坐著一個人，五十多歲，面容清瘦，戴著眼鏡，是省公安廳副廳長，姓劉。
“劉廳長，都安排好了？”老李問。
“安排好了。”劉廳長遞過一份檔案，“這是今天的演習方案，你看一下。表面上是反恐演練，實際上是我們收網行動。演習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模擬恐怖分子襲擊市政府；第二階段，特警隊突擊解救人質；第三階段，清理現場，抓捕殘餘恐怖分子。”
老李翻看檔案。檔案很厚，幾十頁，詳細列出了演習的每一個環節，每一個步驟。但在第三階段的最後，有一行小字：
“演習指揮部根據實際情況，可臨時增加‘控制特定目標’環節。此環節為機密，僅限指揮部核心成員知曉。”
“這個‘特定目標’，就是我們今天要抓的人。”劉廳長說，“一共七個。市政府副秘書長周海平，市建委主任孫為民，市國土局局長劉明遠，還有四個開發商。這些人，都和朱世崇案有直接關係。”
“證據都確鑿嗎？”
“確鑿。巡視組查了兩個月，銀行流水、合同檔案、會議記錄、證人證言，全部齊全。這些人，有的收錢，有的送錢，有的違規批地，有的暗箱操作。金額加起來，超過兩個億。”劉廳長說，“今天抓了他們，朱世崇案就基本收網了。”
老李點點頭，把檔案還給劉廳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