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世崇坐在桌前,看著自己寫的材料。三千多字,寫了他和鄒同河、李薇薇的關係。寫得很巧妙,很隱晦。看似交代了,實則隱瞞了;看似坦白了,實則迴避了。
他承認和鄒同河是“工作關係”,承認和李薇薇是“感情關係”,承認“鐵三角”是“合作模式”。但他沒有寫錢,沒有寫分贓,沒有寫腐敗交易。
他知道,這份材料,辦案人員不會滿意。但他只能寫這麼多。再寫,就真的完了。
材料交上去已經三天了。這三天裡,他過得比之前更加煎熬。他不知道辦案人員會怎麼反應,不知道他們會怎麼追問,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上午九點,門開了。
進來的還是那三個人:省紀委張書記,省反貪局劉副局長,中央紀委八室的李主任。
但今天,他們的臉色很不好看。特別是張書記,眉頭緊鎖,眼神嚴厲。
“朱世崇,坐。”張書記的聲音很冷。
朱世崇坐下。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毛衣,頭髮梳得很整齊,但臉色蒼白,眼睛裡佈滿血絲。
“你的材料,我們看了。”張書記開口,“寫得很‘巧妙’。”
這個“巧妙”,讓朱世崇心裡一緊。
“你承認和鄒同河是工作關係,承認和李薇薇是感情關係,承認鐵三角是合作模式。”張書記說,“但你沒有寫錢,沒有寫分贓,沒有寫腐敗交易。你這是避重就輕,你這是隱瞞不報。”
朱世崇的手心開始冒汗。
“朱世崇,”張書記盯著他,“你以為這樣寫,就能矇混過關?你以為我們不查錢,不查經濟問題,只查感情問題?”
“我……我沒有這個意思。”朱世崇勉強說。
“那你是什麼意思?”張書記問,“你和李薇薇,只是感情關係?沒有經濟往來?”
“是……是的。”朱世崇說,“我和李薇薇,確實有過感情。我承認,我感情用事,犯了錯誤。但那是感情問題,不是經濟問題。我沒有收過李薇薇的錢,李薇薇也沒有給過我錢。”
“感情用事?”張書記笑了,“好一個‘感情用事’。朱世崇,你當市委書記十幾年,見過多少女人?為什麼偏偏對李薇薇‘感情用事’?”
“因為……因為她懂我,理解我,支援我。”朱世崇說。
“懂你?理解你?支援你?”張書記搖頭,“朱世崇,你到現在還在編故事。好,那我問你:李薇薇幫你收錢,幫你洗錢,幫你打理一切。這也是‘感情用事’?”
“沒有這回事。”朱世崇說,“李薇薇沒有幫我收錢,也沒有幫我洗錢。她只是……只是幫我打理一些商業事務。”
“商業事務?”張書記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檔案,“這是李薇薇公司的賬目。從2002年到2005年,她的公司收了八千三百萬。這些錢,都是從哪來的?從你這裡來的。你批地,批專案,收錢,然後透過李薇薇的公司洗錢,轉到海外賬戶。這是不是事實?”
朱世崇的手開始抖。賬目……又是賬目……
“我……我不知道。”他說,“李薇薇公司的賬目,我不清楚。”
“不清楚?”張書記冷笑,“朱世崇,你到現在還在裝糊塗。好,那我們看下一個證據。”
張書記從公文包裡拿出另一疊檔案。這次,不是賬目,而是一張張銀行轉賬記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