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7章突破口
一行人來到那條已經解封，但依然透著陰冷氣息的小巷。
清晨的寒風中，事故殘留的痕跡依稀可辨：牆上的刮擦、地面的剎車痕、以及那一片雖然被清理過但顏色仍深的地面。
王海明和專家們打著手電，一寸一寸地重新勘查，測量，拍照，提取微量物證。
技術員則用裝置掃描周邊環境，尋找可能的隱蔽攝像頭或異常訊號源。
“獵影”的外圍小組也已就位，分散在巷子周圍，看似路人，實則警惕地觀察著一切動靜，並利用裝置對附近區域的無線電通訊進行著監控。
現場勘查沒有立刻發現決定性的新證據，但那種“刻意”的感覺，在專業人士眼中更加明顯。
接著，他們來到交警支隊的涉案車輛停車場，看到了那輛肇事的藍色渣土車。車頭右前角損毀嚴重，擋風玻璃呈放射狀碎裂，駕駛室一片狼藉。
部裡的交管專家老李，帶著技術員，重新對車輛進行了更為細緻的檢測。
重點檢查了剎車系統管路、油門拉線、方向盤轉向柱等關鍵部位，尋找人為干擾或破壞的痕跡。
同時，技術員嘗試讀取車輛可能存在的行車記錄儀或GPS模組資料（雖然案卷記載該車無記錄儀，GPS已壞）。
就在車輛檢測緊張進行時，王海明在交警支隊的審訊室裡，見到了肇事司機楊大勇。
楊大勇三十歲出頭，個子不高，皮膚黝黑粗糙，穿著看守所的號服，神情萎靡，眼神躲閃，透著一股底層勞工特有的麻木和驚恐。
他坐在審訊椅上，頭幾乎垂到胸口，不敢看對面面色冷峻如鐵的王海明和幾位穿著便衣但氣勢懾人的“省裡領導”。
“楊大勇，抬起頭來。” 王海明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力量，“我是省重大風險資產處置中心紀委書記，王海明。陳啟明同志，是我們中心派到平城工作的幹部。他的死，不是小事。今天，我代表組織，再問你幾個問題，你要老老實實回答。說清楚，或許還能從寬；隱瞞，或者撒謊，後果你自己清楚。”
楊大勇渾身一抖，抬起頭，看了一眼王海明，又迅速低下，嘴唇哆嗦著：“領……領導，我……我都說了，我太累了，沒看見……我錯了，我認罪，我願意賠錢，坐牢……”
“累了？” 王海明打斷他，目光如刀，“你那天晚上，從哪個工地回來的？拉的什麼？幾點出發？路上有沒有停過？和誰透過電話？在出事前，你喝了多少酒？跟誰喝的？”
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楊大勇有些發懵。
他結結巴巴地重複著之前筆錄上的說法：從城西的“興旺建材廠”空車返回，晚上八點多出發，路上沒停，沒打電話，就自己一個人在路邊小店喝了二兩散裝白酒……
“興旺建材廠？” 王海明追問，“你去那裡幹什麼？誰讓你去的？有出入登記嗎？拉的什麼貨去的？”
“我……我去那裡……是……是等活……” 楊大勇眼神更加慌亂，“沒……沒拉貨，就是等……等老闆安排，後來沒活，就……就空車回來了……”
“等活等到晚上八點？空車回來？” 王海明冷笑一聲，“楊大勇，我查過，你開的這輛車，屬於一個叫‘劉老四’的個體戶，但劉老四在一個月前就因為債務問題跑路了，車怎麼到你手上的？誰給你發的工錢？你那天在興旺建材廠，到底見了誰？拿了什麼？”
楊大勇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支支吾吾，語無倫次。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一名王海明帶來的紀檢幹部走了進來，俯身在王海明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同時遞過一張剛剛打印出來的A4紙。
王海明接過紙，只看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握著紙張的手指猛然收緊，指節再次發白。他緩緩抬起頭，盯著眼前瑟瑟發抖的楊大勇，那目光，已經不僅僅是憤怒，而是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冰冷和森然殺意。
“楊大勇，” 王海明將那張紙“啪”地一聲拍在審訊桌上，聲音冰冷得彷彿能凍僵空氣，“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的人，剛剛查了你名下，還有你老婆名下的所有銀行賬戶流水。”
他指著紙上一條被高亮標記的記錄：“就在四天前，也就是陳啟明同志遇害的前三天，你的建設銀行賬戶裡，突然從一臺平城本地的AT，無卡存入了人民幣五萬元整。存錢的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無法辨認。而你和你老婆，對這五萬元的來源，解釋是‘老家賣豬的錢’。你們老家去年遭了災，豬早死光了，哪來的豬賣五萬塊？嗯？！”
楊大勇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彷彿看到了什麼無比可怕的東西，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不……不是……那錢……那錢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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