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8章內部審查
王海明和旁邊的專家對視一眼，心中明瞭。
剎車可能被做了手腳，楊大勇是被利用的刀，真正的兇手，是那個在幕後指使、並可能對車輛動了手腳的神秘人。
五萬元，買一個“意外”，清除一個調查人員，這價格，低廉得令人髮指，也殘忍得令人髮指。
“那個指使你的人，有沒有留下聯絡方式？除了見面，還有沒有透過電話、簡訊聯絡？” 王海明追問。
“沒……沒有，就那一次見面，現金交易……他警告我，要是敢說出去，我和我家裡人都別想好過……” 楊大勇癱在椅子上，如同爛泥。
“帶下去，嚴加看管！” 王海明對旁邊的民警命令道，然後轉向自己帶來的幹部和部裡專家，聲音沉重而急促：
“立刻封鎖興旺建材廠！調取小飯館及周邊所有監控！排查楊大勇近期接觸的所有可疑人員！重點查那個給他五萬元現金的AT，雖然人偽裝了，但機器有記錄，看能不能找到線索！還有，對那輛渣土車的剎車系統，進行破壞性拆解檢驗，我要確鑿的證據！”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亮起的天色，胸口因為憤怒和後怕而劇烈起伏。
五萬元的匯款，如同一條毒蛇，終於咬破了“意外事故”的偽裝，露出了其下“買兇殺人”的猙獰獠牙。對手的兇殘和狡猾，遠超預期。
他們不僅殺人，還要製造“意外”來掩蓋；不僅買兇，還刻意選擇楊大勇這種易於控制、背景簡單的底層人員，並且用威脅家人來封口。
安全警報，在王海明心中，瞬間提升到最高級別。
對方連處置中心直接派出的幹部都敢用這種方式清除，那麼，在平城，在省裡，甚至……在中心內部，還有多少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還有多少致命的“意外”，在等待著他們？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林東航的電話，聲音沙啞而冷硬：“東航同志，初步判斷，是買兇殺人，偽裝交通事故。司機賬戶有不明大額現金存入，指使者身份不明，但與平城本地有關聯。剎車系統疑似被破壞，正在鑑定。
陳啟明同志的犧牲，是謀殺，是敵人對我們犯下的又一樁血債！我請求，中心全面進入最高戒備狀態！同時，我建議，立即將此事上報省委和公安部，將此案與劉金水遇襲案併案偵查，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經濟犯罪了，這是有組織、有預謀的暴力犯罪集團，在向我們發起全面攻擊！”
電話那頭，林東航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同樣冰冷如鐵的聲音：“同意。王書記，你在平城，一定要注意安全。我這邊，會立刻啟動相應預案。血債，必須血償。這一次，我們要揪住的，不僅僅是幕後黑手，還有他們伸向各個角落的、沾滿鮮血的觸手！”
電話結束通話。王海明握緊手機，望向窗外平城灰濛濛的天空。陳啟明的血，不會白流。楊大勇賬戶上那五萬元，就像一條雖然細微、但異常清晰的導火索，正在嘶嘶燃燒，終將引爆隱藏在這座城市深處，甚至更高處的、更大的火藥桶。而他的怒火，將化為追查到底的決心，不將縱火者繩之以法，誓不罷休！
王海明從平城帶著一身寒氣與沖天的怒火歸來。那五萬元不明現金，那疑似被破壞的剎車，那語焉不詳卻指向“買兇殺人”的司機口供，如同三根燒紅的鋼釺，狠狠烙在他的心頭，也徹底點燃了他作為紀委書記的警覺與職責使命感。
陳啟明的血，不僅僅染紅了平城那條陰暗的小巷，更在他眼前拉響了一道淒厲到極致的警報——敵人不僅在外面，他們的觸手，他們的耳目，很可能已經滲透到了內部，就在身邊！
回到處置中心的當天下午，甚至來不及洗去一身風塵，王海明就拿著初步調查報告，直接敲開了黨委書記周明遠的辦公室門。
沒有寒暄，沒有迂迴，他將報告放在周明遠面前，臉色鐵青，聲音因為連日奔波和壓抑的憤怒而沙啞：“周書記，平城的事，初步結論出來了。
買兇殺人，偽裝事故。楊大勇是棋子，背後有人指使，剎車被動了手腳。對方對我們的調查動向瞭如指掌，甚至能精準掌握陳啟明的行蹤特徵和必經之路！”
周明遠拿起報告，越看臉色越沉，到最後，拿著報告的手都有些微微發抖。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長嘆一聲：“喪心病狂……簡直是喪心病狂！對一個認真工作的同志下這樣的毒手……海明同志，你的判斷呢？”
“我的判斷很簡單，”王海明斬釘截鐵，目光銳利如刀，“陳啟明同志在平城的調查，是絕密的。除了中心少數幾位領導和他業務上的直接負責人，理論上不該有外人知道他的具體任務、調查方向和行蹤習慣。
對方能如此精準地設下這個死亡陷阱，只有兩種可能：第一，陳啟明同志自己不小心洩露了行蹤，但以他的謹慎性格，可能性不大；第二，也是我最擔心的——我們內部，有鬼！ 有人將陳啟明的資訊，洩露給了對方！”
“內部……”周明遠緩緩重複著這兩個字，眼神變得異常凝重。他想起了劉金水遇襲前，那份關於美元債造假線索的內部簡報曾神秘外洩；想起了鄭懷遠、孫志成在他們即將採取行動前的“意外”失蹤和中毒；如今，又輪到陳啟明……這一連串的事件，如果單用“巧合”和“對手神通廣大”來解釋，實在太過牽強。內部存在洩密渠道，甚至存在被對手收買或脅迫的內奸，這個可能性，像一塊冰冷的巨石，壓在了他的心頭。
“你打算怎麼做？”周明遠看向王海明，他知道這位以鐵面無私、作風強悍著稱的紀委書記，此刻心中必然已有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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