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8章內鬼的破綻1
條理清晰，分工明確，風險管控層層遞進，既滿足了王海明“堅決打擊”的要求，也回應了周明遠“謹慎穩妥”的顧慮，還給了林東航自己發揮“暗線”作用的戰略空間。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寂靜，但這次是一種趨於共識的沉澱。
王海明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率先表態：“這個分工，我同意。階段一的目標和打法，很清晰，也符合辦案規律。由我協調省廳，以金融憑證詐騙立案，重點打掉境內的幫兇，申請邊控，我贊成。這樣打，有理有據，不怕對方挑刺。輿論那邊，老周，靠你把關了。東航，你那邊的動作，必須按程式報備，尤其是涉及敏感人物和境外行動的。”
周明遠手指在桌面上最後敲擊了幾下，彷彿在為整個計劃落槌定音。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兩位戰友，緩緩點頭，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然：
“好。就按這個妥協方案和分工執行。海明同志，你立刻準備材料，協調省公安廳，啟動‘階段一’。注意，所有證據和法律依據，要經得起最嚴格的推敲。
立案時機，我們三人再議，要選在能最大化發揮震懾效果、又能與我們輿論動作配合的時間點。輿論引導方案，我親自牽頭制定，東航同志、張明宇參與，確保精準有力。
東航同志，‘第二條線’的任務最重，也最危險，你務必小心，任何重大發現，必須第一時間通報。我們三人，從今天起，建立最高級別的每日情報交換和形勢研判機制，無論多晚，必須溝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空，背影挺直：“妥協，是為了更好地前進。分工，是為了凝聚更強的合力。對方想用拖延和壓力拖垮我們，我們就用這套‘刑事立案+輿論對沖+暗線突破’的組合拳，告訴他們，什麼叫以正合，以奇勝。這一仗，我們沒有退路，只能贏！都去準備吧！”
“是！”王海明和林東航同時起身，沉聲應道。
一場漫長而激烈的內部辯論，終於在這一刻，達成了艱難而寶貴的妥協，形成了明確而有力的分工。
鐵三角之間那因洩密和猜忌而產生的裂痕，並未完全彌合，但在共同面臨的巨大外部壓力和這個精心設計的反擊計劃面前，暫時被更為緊迫的“戰鬥協同”需求所覆蓋。
然而，無論是周明遠、王海明還是林東航都清楚，妥協達成的方案，只是紙面的藍圖。
真正的考驗，在於執行。
在於王海明能否頂住壓力協調好省廳立案，在於周明遠能否精準駕馭複雜的國際輿論，更在於林東航那條“暗線”，能否在對手被驚動、警惕性提高的情況下，依然取得決定性的突破。
而隱藏在他們內部的“鬼”，也絕不會坐視這個反擊計劃順利實施。
決議既下，各自便如同上緊了發條的精密儀器，開始高速運轉起來。然則，就在這大戰將啟、厲兵秣馬的緊要關頭，一張早已悄然張開、卻始終未有收穫的監控之網，終於捕捉到了一絲期待已久、卻又令人心悸的異常漣漪。
這張網，便是由紀委書記王海明親自部署、在洩密事件後全面升級的內部通訊與行為監控網路。
鑑於簡報洩密的前車之鑑，以及陳啟明遇害暴露的內部情報洩露風險，王海明在請示周明遠並獲得同意後，動用了紀委的特殊許可權和技術手段，在絕對保密和嚴格控制知悉範圍的前提下，對處置中心內部所有涉密崗位人員，特別是“鐵三角”達成妥協方案後可能接觸新決策動向的關鍵人員，實施了24小時電子行為監控。
監控重點包括：工作座機、公務手機的通話記錄與後設資料分析（不涉及內容監聽，需額外審批），內網辦公電腦的異常外聯和檔案操作記錄，以及透過技術手段對中心核心辦公區域周邊非授權無線電訊號的被動監測與定位。
負責具體執行監控和分析的，是王海明從省紀委技偵部門借調來的兩名絕對可靠的技術專家，以及中心紀檢監察室的兩名骨幹。
他們在一個與中心物理隔離、安保等級更高的秘密地點工作，所有資料和分析結果直接向王海明一人彙報。
就在“妥協分工”會議結束後的第三天深夜，監控螢幕上，一個早已被標記為“重點觀察物件”的號碼，其關聯裝置的活動軌跡，出現了一連串極不尋常的跳躍。
這個號碼的主人，是中心辦公室副主任，鄭斌。
鄭斌，四十八歲，是周明遠的老部下，以踏實勤懇、筆頭功夫好、擅長協調事務著稱。周明遠調任處置中心黨委書記時，考慮到中心初創，千頭萬緒，急需熟悉機關運轉、又能絕對信任的人來搭建行政後勤框架，便將鄭斌帶了過來，委以辦公室副主任（主持工作）的重任。
鄭斌也確實不負所托，將中心的文電流轉、會務安排、後勤保障等繁雜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頗得周明遠信任，在中心內部人緣也不錯，被視為周書記的“自己人”。
然而，正是這個“自己人”，此刻在監控資料中呈現出詭異的面貌。
技術專家指著螢幕上一條用紅色高亮顯示的記錄，向深夜被緊急呼叫而來的王海明彙報：“王書記，目標鄭斌，從今晚22時17分開始，在位於其城西住所小區外圍約300米的一處公共停車場，使用一部未在中心及任何公務部門報備過的行動電話（俗稱‘黑卡’），與一個歸屬地為香港的號碼，進行了三次短暫通話。每次通話時長不超過一分鐘，間隔約十分鐘。通話結束後，目標駕車離開停車場，返回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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