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1章去平城
一股寒意再次掠過秦嗣元的心頭，但隨即，這股寒意迅速被一種更強烈的、混合著殺機與“天賜良機”的興奮所取代。
平城，遠離省城，山高皇帝遠，情況複雜，正是動手的絕佳地點！ 如果林東航死在平城，無論是“意外”還是“因病”，都可以輕易推到當地混亂的治安、落後的醫療條件，或者……他“私自調查”引發的“不可控風險”上。
周明遠和王海明的手再長，也難以完全掌控平城地界。而“教授”那邊，也能得到一個滿意的交代。
“立刻核實這條訊息！不惜一切代價，我要知道林東航去平城的確切時間、行程安排、隨行人員、交通方式、下榻地點、以及在平城的所有活動計劃！”秦嗣元對著話筒，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厲，“動用我們在平城的所有關係！尤其是公安、交通、醫療系統，還有……那些地面上的人。告訴他們，有重要‘客人’要去，讓他們‘準備’好‘接待’！”
“明白，老闆！”秘書聽出了秦嗣元話中那不容置疑的殺意，心中一凜，但不敢有絲毫猶豫。
結束通話電話，秦嗣元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漸漸清晰起來的城市輪廓，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林東航，你既然自己送上門來，要去碰那些不該碰的舊傷疤，那就別怪我，讓你有去無回，讓平城，成為你的埋骨之地！
幾乎在同一時間，處置中心那間絕密會議室裡，氣氛同樣凝重，但指向的卻是截然不同的方向。
林東航、周明遠、王海明三人再次聚首。
桌上攤開的，不再是行動報告，而是“獵影”系統（以“深網資訊”名義）根據“灰狐”帶回的錄音、坤泰的部分口供，結合之前掌握的平城煤礦改制檔案，梳理出的一份初步分析研判摘要。
摘要的核心結論指向明確：“秦老闆”與當年平城煤礦改制，特別是富源、紅旗溝等幾大煤礦的資產評估、交易環節，存在重大嫌疑關聯。 雖然目前仍缺乏直接證據，但多條間接線索和資金異常流動的痕跡，都隱隱匯聚到平城。
“坤泰交代，他聽‘教授’在通訊中抱怨，‘秦老闆’上次‘清理尾巴’不徹底，留下了隱患。”林東航指著分析摘要中的一段，
“結合‘灰狐’錄音中‘大陸那位秦老闆辦事不力’的說法，以及我們之前發現的、評估師馮國華等人集體移民海外的時間點與資金異常，這個‘尾巴’和‘隱患’，極有可能就指向平城改制中，那些可能暴露真實交易內幕、或者掌握關鍵證據的知情人或經手人。
比如，當時具體經辦評估、審計、交易的基層幹部，或者改制企業的老職工、財務人員。‘教授’和‘秦老闆’可能曾試圖清理這些人，但未能完全成功，留下了活口或者……物證。”
“你的意思是，‘秦老闆’的狐狸尾巴，可能就藏在平城那些陳年舊賬和還沒被滅口的人嘴裡？”王海明眉頭緊鎖，
“但這都是推測。平城改制過去十多年了，人走茶涼，很多當事人死的死，走的走，剩下的也未必敢開口。就算有物證，恐怕也早就被銷燬或藏得極深。我們現在去查，無異於大海撈針，還會打草驚蛇。”
“正因為是推測，才需要去實地驗證。”林東航目光堅定，“在省城，我們只能看檔案，做分析。但有些線索，只有在現場，透過接觸當地人，觀察當地環境，感受那種……‘氣氛’，才能捕捉到。
‘灰狐’和坤泰提供的資訊，已經將矛頭明確指向了平城。這是我們目前追查‘秦老闆’最清晰、也可能是唯一的方向。如果等‘教授’和‘秦老闆’察覺我們掌握了這條線，搶先一步進行更徹底的‘清理’或轉移，那就真的什麼都晚了。”
他看向周明遠：“周書記，我建議，我親自去一趟平城。以‘調研地方債務風險化解與歷史資產關聯’為公開名義，這樣可以相對自然地接觸當地政府、檔案部門、以及可能瞭解情況的老同志。
暗地裡，我會帶著‘獵影’……嗯，‘深網資訊’提供的更具體線索，去尋找可能存在的知情人或物證。這次去，不是大張旗鼓地調查，而是試探、觀察、尋找突破口。”
周明遠手指習慣性地敲擊著桌面，沉吟不語。
他理解林東航的急切和判斷，平城確實是關鍵所在。但讓林東航在這個時候離開省城，前往情況複雜、敵我難辨的平城，風險同樣巨大。
鄭斌雖除，但誰能保證中心內部、甚至平城當地，沒有“秦老闆”或“教授”的其他眼線？林東航一旦離開相對安全的省城和中心，就如同龍游淺水，危險性驟增。
“東航同志，你的判斷有道理。平城必須去。”良久，周明遠緩緩開口，語氣沉穩，
“但你一個人去，太危險。平城是鄒同河經營多年的老巢，雖然他現在倒了，但餘毒未清，關係盤根錯節。‘秦老闆’如果真與平城舊案有關，在當地必然有他的勢力和眼線。你以公開名義去，行蹤無法完全保密，很可能一到就被盯上。”
“所以，我需要一些‘掩護’和‘協助’。”林東航道，“公開層面，需要省裡給平城打招呼，安排合規的調研行程和接待。
私下裡，最好能有當地可靠的、瞭解情況又願意配合的內部人員，提供一些必要的引導和保護。至少，要能幫我分辨，哪些人是可以接觸的，哪些地方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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