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寶貴的人脈資源！林東航心中一定。有這樣一個瞭解內情、相對可靠的老審計“地頭蛇”暗中指點，能避開無數陷阱，效率也會大大提高。
“太好了！周書記，如果能得到張主席的有限協助，這次平城之行的成功率會大增。”林東航誠懇道。
“我反對！”王海明突然出聲，臉色嚴肅，“老周，東航同志，我理解你們急於取得突破的心情。但讓東航同志在敵情不明、尤其是‘秦老闆’可能已經警覺的情況下，獨自前往平城，這太冒險了！鄭斌的教訓還不夠嗎？
我們連‘秦老闆’是誰、在平城有多大能量都不知道！萬一這是個陷阱呢？萬一‘秦老闆’或者‘教授’已經透過某種渠道，知道了東航同志要去平城，提前布好了殺局呢？”
他看向林東航，目光如炬：“東航同志，你的‘外部資源’再厲害，那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在平城的地界上，人生地不熟，一旦有事，誰能保證你的安全？靠那個張維民？他一個退二線的政協副主席，能頂多大用？”
王海明的擔憂，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說是基於紀委書記職責的本能反應。經歷了陳啟明、鄭斌、乃至“灰狐”的綁架事件，他對外出人員的安全，尤其是核心領導的安全，已經敏感到近乎偏執。
“王書記的擔心，我明白。”林東航沒有爭辯，而是平靜地說道，“所以，我這次去，不會‘獨自’一人。我會帶一個精幹的小組。除了必要的業務人員，我請求中心，派一個安保小組隨行。人選和指揮，由王書記您親自指定和安排。他們不參與具體調查，只負責外圍警戒、安全評估和應急反應。同時，我的‘深網資訊’渠道，會提供平城當地的即時動態監控和風險預警。公開行程我們按規矩走，私下行動我們會加倍小心。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正因為可能有危險，有陷阱，我才更要去。如果‘秦老闆’真的在平城有根基，並且因為我的到來而有所動作，那反而可能暴露他的馬腳。躲在省城固然安全，但線索也可能因此斷掉。有些風險，必須冒。”
“你這是拿自己當誘餌！”王海明並不認同。
“是誘餌，也是獵手。”林東航毫不退讓，“王書記，您派最得力的人跟著我，就是給我的保險。我們在明，他們在暗，互相照應。如果連去平城實地摸一下情況都不敢，我們怎麼跟‘教授’和‘秦老闆’鬥？怎麼對得起陳啟明同志的血？怎麼兌現我們對‘灰狐’的承諾？”
提到陳啟明和“灰狐”，王海明的臉色更加難看，他握緊了拳頭，胸膛起伏，顯然內心在進行激烈的鬥爭。最終，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看向周明遠：“老周，你怎麼說？”
周明遠看著眼前這兩個性格迥異、但此刻目標一致的戰友，心中感慨。
他知道，王海明的反對是出於責任和保護，林東航的堅持是出於使命和破局的渴望。兩者都有道理，但必須做出決斷。
“海明同志，東航同志說得對，平城必須去，線索不能斷。但你的擔心更是重中之重，安全絕不能出問題。”
周明遠最終拍板，語氣沉穩而有力，
“這樣，東航同志，你準備一下，以中心名義正式向省委辦公廳報備，赴平城進行‘地方債務與國有資產管理歷史遺留問題’專題調研，時間……就定在三天後。
行程公開、合規。我會親自給平城市委主要領導和我的老同學張維民打招呼，請他們做好接待，但也會暗示張維民，在‘不違反紀律’的前提下，多提供一些‘歷史情況參考’。”
他轉向王海明：“海明同志，安保小組的事，就交給你了。從省廳警衛局或者你絕對信得過的部門，挑選三到四名政治過硬、業務精湛、有豐富外勤和護衛經驗的同志，組成隨行安保小組，由你直接指揮。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不惜一切代價，確保林東航同志在平城期間的絕對安全！ 授權他們在緊急情況下，可以採取一切必要手段。所有裝備、通訊、應急預案，由你親自把關。
另外，協調平城市局，以‘配合省裡調研安保’為由，要求他們提供必要的、外圍的公共安全保障，但不要透露具體細節。”
他又看向林東航：“東航同志，你的‘深網資訊’，要全力開動，對平城，特別是我們可能接觸的人員、地點，進行提前評估和即時監控。所有私下調查行動，必須提前向我和海明同志報備，並確保在安保小組的可控範圍內進行。
記住，安全第一，證據第二。 寧可一無所獲，也絕不能把自己摺進去！明白嗎？”
“明白！”林東航和王海明同時應道。儘管各自心中仍有不同的側重，但在周明遠的統籌下，一個新的行動方案——目標：平城——就此確定。
“鐵三角”再次高效運轉起來。周明遠開始動用私人關係和官方渠道進行鋪墊；王海明立刻著手挑選安保人員，設計防護方案；林東航則回到安全屋，向“獵影”下達了全面聚焦平城的指令，並開始細化自己的調查思路和備用方案。
然而，他們都沒有料到，就在他們做出決定的幾乎同一時刻，關於“林東航可能赴平城調研”的風聲，已經透過某些隱秘的管道，傳到了“靜廬”書房之中。
秦嗣元看著秘書剛剛送來的、更加確切的行程預報表（來自平城接待辦的內部訊息），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愈發深刻、猙獰。
“三天後……平城……很好。”他低聲自語，眼中殺機猶如實質，“林東航，這可是你自己選的黃泉路。平城的水，深著呢，下去了，可就上不來了。”
他拿起那部紅色加密電話，沉吟片刻，卻沒有撥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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