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球在漫天飄蕩的淡藍色光團中玩得像個追著自己尾巴的傻狗,哦不,傻貓。它撲騰、翻滾、跳躍,試圖將每一個短暫的光影納入爪中,雖然次次落空,但樂此不疲。它看著林小滿像個永動機一樣,“噗噗”地製造著這些好玩的光球,眼神里的渴望幾乎要凝成實質。
林小滿被它那可憐又渴望的小眼神盯得實在受不了,加上自己試毒後除了變成人形霓虹燈之外並無其他不適,心一軟,決定讓煤球也體驗一下這奇幻的滋味。
“好吧好吧,看你那饞樣!”林小滿又往小鍋里加了點水和最後剩下的兩朵小蘑菇,煮熟後,特意放在旁邊晾到溫熱,才端到煤球面前,“喏,少吃點,嚐嚐鮮就行了。別吃太多啊,不然晚上你打嗝冒光,照得我睡不著覺,我就把你扔出去跟發光大蔥作伴!”
警告歸警告,煤球哪裡聽得進去。一見到那散發著誘人香氣和微弱藍光的蘑菇塊,它立刻化身餓狼撲食,整個腦袋幾乎埋進小碗裡,“嗷嗚嗷嗚”三下五除二,風捲殘雲般將那小半碗蘑菇連帶湯汁舔了個底朝天,速度快得林小滿都沒來得及拍照留念。
煤球滿足地舔著嘴巴周圍的殘渣,意猶未盡,剛想抬頭再用眼神對林小滿進行一波“可憐光波”攻擊,討要更多,突然,它的身體猛地一僵,喉嚨裡發出“咕嚕”一聲怪響,緊接著——
“嗝——噗!”
一個響亮又帶著點沉悶的嗝,從煤球那張小貓嘴裡打了出來。
然而,伴隨這嗝聲出現的,並不是林小滿那樣的淡藍色唯美光團,而是一團……濃密的、烏漆嘛黑的、大約乒乓球大小的黑色煙球!那黑煙球晃晃悠悠地飄了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卻十分熟悉的……煤渣味兒!
林小滿:“????黑煙???”
他差點把自己的眼珠子瞪出來。這畫風不對啊!說好的夢幻藍光呢?怎麼到了煤球這裡,就變成了工業廢氣風格的煤煙了?!這附魔效果還帶根據個體差異定製的嗎?
煤球自己也愣住了,它保持著打嗝的姿勢,歪著腦袋,看著飄在自己面前的那團小黑煙,似乎也沒搞明白這跟自己預想中的藍色光球差距為何如此之大。它下意識伸出爪子,想去扒拉一下那團黑煙。
爪子碰到黑煙的瞬間,那團凝聚的煙球“噗”地一下散開,化作一小片黑色的煙霧,同時,一些極其細微的、黑色的顆粒狀物質飄落下來,掉在地上。林小滿湊近一看,好傢伙,還真是煤渣!雖然顆粒很小,但那質感,那顏色,分明就是他之前讓煤球去燒製肥料時,這傢伙不知道從哪裡扒拉回來的煤渣!
“好傢伙!”林小滿震驚地戳了戳煤球圓滾滾的肚皮,“你這是……把吃進去的蘑菇,跟你肚子裡庫存的煤渣……一起消化、混合、再提純,最後打了個‘煤煙嗝’出來?你這消化系統是化工廠嗎?!別人冒的是仙氣,你冒的是廢氣!不過……倒是挺配你‘煤球’這個名字的,算是名副其實了!”
煤球似乎聽懂了林小滿話裡的“調侃”(也可能是“煤球”這個名字觸發了它的反應機制),它甩了甩腦袋,似乎覺得這黑煙也挺有意思。於是,它醞釀了一下,又打了個嗝——“嗝——噗!”
這次冒出的黑煙球更大了些,有雞蛋那麼大,烏黑濃密,帶著更明顯的煤渣氣息。這團黑煙晃晃悠悠,不偏不倚,正好飄到了安靜蹲在一旁看戲的雪球面前。
雪球那身潔白如雪的毛髮,與這團汙濁的黑煙形成了慘烈的對比。它被那帶著異味和粉塵的黑煙嗆得立刻往後退了兩步,嫌棄地皺起了鼻子(如果貓有表情的話),然後抬起爪子,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煤球的腦袋,眼神冰冷,彷彿在說:“蠢貨,離我遠點,別用你的工業廢料汙染我!”
煤球這憨憨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覺得雪球的反應很有趣。它故意轉過身,正對著雪球,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嗝——噗!!!”
一團超大的、幾乎有它半個腦袋大的濃黑煙球,如同出膛的炮彈,直衝雪球而去!這次煙球沒能維持形態,直接在雪球那蓬鬆漂亮的大尾巴尖上炸開了!
雪球:“!!!!!!”
它瞬間跳了起來,看著自己尾巴尖上那一撮被染成灰黑色的毛髮,整隻貓都僵住了!下一秒,它發出了近乎崩潰的“咪嗚!”聲,開始瘋狂地用爪子撓自己的尾巴,試圖把那礙眼的黑色弄掉。結果越撓,黑色粉塵擴散得越開,原本只是一小撮灰黑,現在變成了一小片斑駁的灰濛濛!
“煤球!!!!”林小滿看著雪球那快要崩潰的樣子,趕緊衝過去,一邊掏出隨身帶的乾淨溼布給雪球擦尾巴,一邊對著煤球怒吼,“你這小混蛋!故意的是吧?再敢用你的煤煙嗝欺負雪球,信不信我今晚就把你拴在發光大蔥上,讓你對著大蔥打一晚上嗝,看誰先崩潰!”
煤球見林小滿真的生氣了,雪球也一副要跟它絕交的樣子,這才意識到玩脫了。它趕緊低下頭,用那顆還沒擦乾淨、沾著點黑灰的腦袋,小心翼翼地蹭林小滿的手,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認錯聲。可那雙眼睛裡,看著雪球狼狽擦尾巴的樣子,還是忍不住藏著一絲惡作劇得逞的笑意。
它又慢慢挪到雪球身邊,不顧雪球的冷眼,用腦袋去蹭雪球的身子,試圖進行“蹭蹭求和”。一邊蹭,一邊還忍不住打著小嗝,“噗”、“噗”,冒出的黑煙球也變小了許多,像是火力減弱的小煙囪,帶著點“我在道歉了,你看我嗝都打小了”的意味。
雪球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在林小滿的幫助下,總算把尾巴上的黑灰大致清理掉了,但仔細看,毛髮根部似乎還殘留著一些頑固的灰色印記。它狠狠地瞪了煤球一眼,發出一聲不滿的“哼”,轉身走到木屋最遠的角落,背對著煤球趴下,用行動表示“本喵現在很生氣,不想理你”。
林小滿看著屋裡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著淡藍光點和黑色煤煙顆粒的詭異空氣,又看了看一個在拼命道歉,一個在生氣不理貓的兩隻活寶,扶著額頭,笑得肩膀直抖。
“這發光蘑菇……真是個‘麻煩製造者’兼‘關係破壞者’啊!”他感嘆道,“不過,看著煤球打黑煙嗝,倒是挺新奇的……下次下雨,看來還得去撿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