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跑偏南瓜的表現堪稱“交通工具界的泥石流”,但林小滿內心深處那作死的、對於“親身飛行”的渴望,如同野草般燒不盡,風吹又生。
他看著那個綁著竹筐、在空中漫無目的飄浮的南瓜,一個大膽或者說,愚蠢的念頭逐漸成型:“也許……坐上去之後,透過身體重心偏移,能稍微控制一下方向呢?很多飛行掃帚不都是這麼操作的嗎?”
僥倖心理,是人類進步和作死的主要動力。
說幹就幹!林小滿決定進行一次“載人試飛實驗”。為了這次歷史性的飛行,他做了充分的準備:首先,加固了竹筐的藤蔓,確保它不會在半空中散架;其次,在筐底墊了好幾層柔軟且富有彈性的海綿白菜葉,美其名曰“緩衝坐墊”;最後,他還戴上了一頂用玉米苞葉編的、毫無防護作用但儀式感滿滿的頭盔。
“放心吧!”他對著旁邊憂心忡忡的煤球和一臉“你莫不是個傻子”表情的雪球說道,“我就低空、短途試一下,情況不對我立刻跳……呃,這筐好像有點高,我立刻想辦法下來!”
懷著“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但願能復還”的悲壯心情,林小滿扒著筐邊,費力地爬進了竹筐。海綿白菜葉坐墊果然舒服,讓他緊張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點。
跑偏南瓜承載了額外的重量,先是微微往下一沉,然後開始慢悠悠地、水平地飄浮起來,離地大約兩米。
“咦?好像……挺穩的?”林小滿心中竊喜,扒著筐邊,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著下方變小的作物和兩隻小貓,一種新奇感油然而生。“看!我飛起來了!雖然是以一種非常……別緻的方式。”
然而,他高興得太早了。
就在他試圖透過晃動身體,引導南瓜往木屋方向飄時,跑偏南瓜似乎厭倦了這種平穩。它猛地一顫,然後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推了一把,驟然加速!並且方向明確地朝著——農場北邊猛衝過去!
“哎?哎哎?!不對!這個方向不對!!”林小滿的臉色瞬間白了,“北邊!北邊是之前那幫魔化刺蝟的老巢啊!!”
他試圖站起來,靠體重強行改變方向,但南瓜速度太快,且飄忽不定,他剛起身就差點被甩出去,嚇得趕緊坐回去,死死抓住筐邊。往下看,離地已經三四米了,這個高度跳下去,不死也得殘廢。
“回去!快回去!往回飄啊!南瓜大哥!我錯了!我不該覬覦您的駕駛權!”林小滿帶著哭腔大喊,幾乎是在哀求。
可惜,跑偏南瓜的“語言識別系統”依舊處於離線狀態。它不僅沒回頭,反而越飄越快,遠處那片熟悉的、曾經被薄荷汁拯救過的草叢已經清晰可見,甚至能看到幾個黑紫色的、蜷縮在一起的刺蝟球在滾動!
“喵嗚!!!”地上的煤球急得團團轉,對著遠去的南瓜發出淒厲的叫聲,甚至想追過去,卻被雪球死死用身體攔住。雪球冰藍色的眼眸緊緊盯著竹筐,突然,它像是想到了什麼,對著林小滿的方向,急促地“喵喵”叫著,同時用爪子不停地指向竹筐裡面。
林小滿在極度的恐慌中,順著雪球指的方向看去——竹筐裡,還有他之前用來當誘餌的那塊永鮮蘋果!
“蘋果!對!蘋果!”絕境中,林小滿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他一把抓起那塊蘋果,用盡平生力氣,朝著與刺蝟窩相反的、農場南邊的方向狠狠扔去!
跑偏南瓜的“氣味追蹤系統”立刻啟動!它猛地一個急轉彎,朝著蘋果飛出的方向追去!速度絲毫不減!
林小滿剛鬆了一口氣,以為自己得救了,卻發現南瓜追逐蘋果的軌跡,好死不死地,正朝著另一片讓他心有餘悸的區域——之前那片會吸血的魔化藤蔓林!
“我的媽呀!剛出刺蝟窩,又入吸血藤!這還不如回去被扎呢!!”林小滿魂飛魄散,感覺膀胱受到了嚴峻的考驗。他手忙腳亂地在竹筐裡摸索,終於摸到了幾片之前順手扔進來、準備用來驅蚊的薄荷葉子!
管不了那麼多了!他抓起薄荷葉,也顧不上瞄準,胡亂地朝著南瓜本體和周圍空氣扔去!
清涼刺鼻的薄荷香氣瞬間瀰漫開來。正全力追逐蘋果的跑偏南瓜,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猛地一滯,速度驟降!它似乎對這股強烈的氣味感到困惑和不適,在原地晃晃悠悠地轉了幾個圈,最終,它放棄了追逐蘋果,也避開了吸血藤的方向,開始慢吞吞地、晃晃悠悠地朝著農場中心的方向飄了回去……
當跑偏南瓜最終晃晃悠悠地降落在“起飛點”附近時,林小滿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竹筐裡翻出來的。他的腿軟得像兩根煮熟的麵條,根本站不穩,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臉色煞白,額頭全是冷汗,心臟跳得跟打鼓一樣,連說話都帶著顫音:
“以……以後……再也……再也不試了!這哪是飛行南瓜……這分明是……通往……通往地獄的單程票!差點……差點就把小命……丟……丟在外面了!”
煤球趕緊跑過來,用腦袋不停地蹭他的手臂,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安慰聲。雪球也走過來,蹲在他面前,看著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輕輕地“喵”了一聲,那眼神複雜,既有“早就提醒過你”的無語,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
林小滿一把抱住煤球,感受著毛茸茸的觸感,才覺得自己真的回到了安全的地面。他發誓,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要再坐上那個該死的跑偏南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