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剛給那幾株嬌貴得像是林黛玉轉世的抗魔小麥澆完“定心水”,正叉著腰,準備欣賞一下自己“農業奇蹟”的傑作,就覺得這氣氛有點不對。
怎麼個不對法呢?
往常這時候,他農場裡的“原住民”——那棵號稱“八卦之王”的順風耳豆角,應該正喋喋不休地跟他彙報隔壁石頭縫裡兩隻螞蟻因為一粒麵包渣吵嘴的最新進展。可今天,這豆角居然沉默了!不是那種普通的安靜,而是一種……彷彿上課開小差被班主任在後門窗戶盯上了的、帶著顫音的死寂。
林小滿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這預感熟悉得就像他每次附魔武器時,那光芒一閃,他心裡就開始默唸“不要歪不要歪”,然後結果往往是歪到了姥姥家。
他豎起耳朵,努力捕捉空氣中的異樣。來了!順風耳豆角終於傳來了訊號,但那不是八卦,而是一陣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這聲音,低沉、壓抑,彷彿一萬個破舊拖拉機組成了轟炸機編隊,還自帶劣質低音炮效果,震得豆角葉子都在瑟瑟發抖。
“完了完了,”林小滿心裡哀嚎,“這動靜,不是來串門的!”
他當機立斷,一個箭步衝到“瞭望臺”其實就是一棵長得比較歪脖子的蘋果樹旁邊,摘下一顆千里眼葡萄。這葡萄長得跟個迷你望遠鏡似的,就是吃起來麻煩。他也顧不上了,就著旁邊一個永鮮蘋果,“嗷嗚”一口咬下去,酸甜的汁液在嘴裡爆開,同時眼前的景象瞬間拉近——堪比高畫質無人機航拍!
目光轉向南邊,林小滿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沒把嘴裡的葡萄籽和蘋果肉一起嗆進氣管!
黑壓壓!真的是黑壓壓的一片!上次來偷番茄的那幾只魔化蜜蜂,跟眼前這支“大軍”比起來,簡直就是先頭偵察兵和集團軍主力的區別!數量?保守估計,十倍起步!那翅膀,不再是普通的透明,而是泛著不祥的黑紫色光澤,扇動起來,連太陽公公都似乎被它們整得有點自閉,光線都黯淡了一小塊。它們所過之處,別說路邊的野花了,就連幾棵頑強生存了多年的狗尾巴草,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發黑,彷彿被瞬間抽走了生命值,毒性之強,可見一斑!
“我的媽呀!”林小滿感覺自己的腿肚子有點轉筋,“上次就幾隻,把我好不容易種出來的、準備拿去炫耀的閃光番茄給糟蹋了!這次來一群?這是要給我農場搞強制拆遷嗎?!”
恐慌如同冰水從頭澆到腳。他下意識地把腳邊同樣炸毛的煤球撈起來,緊緊抱在懷裡。這小傢伙平時拽得二五八萬,此刻也慫了,身體抖得跟開了震動模式似的,喉嚨裡發出帶著哭腔的“喵嗚”聲,但即便如此,它還是鼓起那芝麻粒大的勇氣,對著空氣毫無章法地揮動著小爪子,試圖進行“威懾”——效果約等於零。
“雪球!雪球!”林小滿朝著正在薄荷叢裡打滾的白貓大喊,“別滾了!緊急狀態!去!搬救兵!把薄荷!所有的薄荷!連根帶土都給老子搬過來!快!”
雪球雖然貪玩,但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它一聽林小滿這破音的腔調,立刻一個翻身躍起,化身無情收割機,用嘴精準地叼起一叢叢薄荷,邁著小短腿,“嗖嗖嗖”地往農場門口運送,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林小滿自己也沒閒著,他把煤球往頭頂一放,煤球:“喵?!”,衝向牆角那幾朵因為長期缺乏關愛而蔫頭耷腦的喇叭花。這喇叭花是他之前附魔失敗的產物之一,本來想弄個能播放BG造農場氛圍的神器,結果歪成了只能發出“滴滴答答”噪音的擾民玩意兒,一直被他嫌棄地丟在角落。此刻,它們迎來了“花生”的高光時刻!
他又翻出上次驅蜂用過的、沾滿了乾涸薄荷粉的破舊竹筐,嘴裡唸唸有詞:“薄荷驅蜂,喇叭花擾敵!物理攻擊加魔法音波騷擾!組合技!這一定是上天賜予我的組合技!”
理想很豐滿,但現實骨感得硌牙。魔化蜜蜂群的飛行速度遠超他的預估,簡直像是裝了火箭推進器。他的“薄荷音波防禦陣線”還沒搭好三分之一,那令人牙酸的“嗡嗡”聲就已經兵臨城下,震得他耳膜發癢,腦仁兒疼。
幾隻彪悍的先頭部隊蜜蜂,已經無視了地上那零星的薄荷葉,如同戰鬥機俯衝般,徑直朝著他那片心肝寶貝——抗魔小麥田紮了下去!小麥田周圍自動逸散的微弱銀光,被它們撞得一陣劇烈晃動,眼看就要被突破!
林小滿手握喇叭花,看著眼前這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景象,頭頂的煤球已經嚇得用爪子捂住了眼睛,只留一條縫偷看。他心中只剩下一個無比悔恨的念頭在瘋狂刷屏——
“早知道……早知道就把整個農場都種上薄荷啊!!!這玩意兒比啥附魔武器都好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