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農場門口就傳來了熟悉的、帶著點冰碴子摩擦聲的動靜。林小滿打著哈欠推開木門,就看到趙磊頂著一對堪比食鐵獸的黑眼圈,站在他那輛依舊散發著絲絲寒氣的跨域攤位前。攤位布簾上昨天結的冰還沒完全化開,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看起來像是剛哭過一場。
趙磊手裡攥著個乾癟得能當抹布用的空乾糧袋,一見林小滿,就跟見了救世主一樣,扯著略帶沙啞的嗓子喊道:“林小滿!我的好兄弟!麵包!抗魔麵包準備好了嗎?救命啊!張昊那小子昨天又作死,差點把自己永久性地凍在一片雪地裡!要不是他隊友反應快,把他像拔蘿蔔一樣從冰裡拔出來,然後輪流揣懷裡當暖寶寶捂了半天,你現在收到的就不是訂單,而是‘冰川標本張昊’的展覽門票了!”
“準備好了準備好了!就等你來取了!”林小滿被他這連珠炮似的語速嚇了一跳,趕緊轉身衝回倉庫,吭哧吭哧地搬出一摞……呃,該怎麼形容呢?一摞看起來就很有“分量”的物體。
那正是他引以為傲或許並不是的抗魔麵包。這些麵包顏色黑黢黢的,表面粗糙得能當磨刀石,硬度目測與板磚不相上下,甚至隱隱泛著一種金屬般的冷硬光澤。仔細看,麵包表面還流淌著一層極其微弱的、彷彿接觸不良的節能燈似的淡淡銀光。
“喏,就這些了!”林小滿把麵包堆在趙磊面前,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跟你說,這麵包不僅抗魔效果槓槓的,我上次手凍僵了,揣了一個在懷裡,你猜怎麼著?沒一會兒就暖和了!跟個暖手寶似的!你讓張昊那小子,平時就當暖寶寶揣著,需要的時候,就啃兩口!既能物理抗凍,還能魔法抗性加持,順便填填肚子——一舉三得!就是……”林小滿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表情,“就是這味道和口感方面,可能需要他稍微……忍耐那麼一下下。”
正說著,聞到味道(主要是硬核小麥和古怪附魔能量的味道)的煤球湊了過來,好奇地用鼻子嗅了嗅離它最近的一個麵包。下一秒,它整張貓臉都皺了起來,耳朵瞬間變成飛機耳,猛地向後撇去,眼神里充滿了“這是什麼生化武器”的驚恐。但貓的好奇心總是戰勝理智,它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扒拉了一下那塊麵包,似乎想看看這硬邦邦的玩意兒能不能刨出點隱藏的、能吃的甜味夾心。
“哎!別動!”林小滿眼疾手快,一把將麵包挪開,“這是給張昊救命的‘抗凍磚塊’!你忘了你上次好奇心過剩,啃了一口,結果吐了半小時泡泡的事了?”
煤球被揭了黑歷史,委屈地“喵嗚”一聲,耷拉著腦袋,用身體蹭著林小滿的腿,然後又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趙磊,那小眼神,活像是在控訴林小滿“虐待小動物”,順便看看這個經常帶零食來的兩腳獸有沒有什麼表示。
這時,一向沉穩(或者說懶得動彈)的雪球也踱步過來。它看了看那堆賣相悽慘的麵包,又看了看焦頭爛額的兩人一貓,居然做出了一個極其“賢惠”的舉動。它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把散亂的麵包一個個擺整齊,壘成一個小小的、規整的“麵包陣”,然後跑到旁邊的薄荷叢裡,叼來幾片最大的薄荷葉子,仔細地墊在麵包底下和縫隙間。
“嘿!還是雪球聰明!”林小滿一拍腦袋,“上次我啃這麵包噎得直翻白眼,就是塞了片薄荷葉子才嚥下去的!薄荷的清涼不僅能提神,好像還能中和一點那詭異的噎人效果!”
趙磊見狀,連忙把麵包一個個塞進攤位自帶的、帶點保溫效果的儲物格里。他感激地摸了摸雪球的頭,然後又從兜裡掏出一把香噴噴的烤堅果,遞給眼巴巴的煤球:“謝了兄弟!還有雪球!大恩不言謝!等我把張昊從‘自凍人’的狀態裡解救出來,一定讓他用冰魔法給你雕個超酷的玩具!會發光的那種!”
煤球一看到堅果,瞬間就把對硬麵包的恐懼和控訴拋到了九霄雲外,叼過堅果,“嗖”地一下跑到雪球旁邊,兩隻貓腦袋湊在一起,“咔嚓咔嚓”地開始分贓,友誼的小船在零食麵前穩如泰山。
林小滿看著趙磊啟動攤位,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記住啊!跟張昊說,這麵包勁兒大,別一次啃太多!容易噎著!細水長流,慢慢來!”
趙磊揮揮手,攤位周圍開始泛起傳送的白光:“記著呢!放心吧!我這就給他送去!等著我的好訊息!”
看著攤位和趙磊消失在光芒中,林小滿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喃喃自語:“希望這難吃得人神共憤的麵包真能派上用場吧……不然張昊這小子,怕是真的要成為秘境首個‘人形自走急凍冰箱’了,還是製冷效果不太穩定,主要凍自己的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