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一個午後,林小滿正指揮著煤球和雪球,試圖用耐火茄子搭建一個“防火演習訓練場”,就聽見農場門口傳來一陣微弱的、帶著寒氣的“撲稜”聲。
他扭頭一看,只見一隻羽毛上覆蓋著一層薄薄冰霜、看起來像是剛從冰箱冷藏室裡飛出來的小鳥,有氣無力地落在柵欄上。小鳥的嘴裡,還緊緊叼著一張被折得四四方方、邊緣似乎也帶著點冰碴的紙條。
“咦?這是……張昊的‘冰霜快遞員’?”林小滿好奇地走過去。
小鳥見到他,像是完成了什麼艱鉅的任務,腦袋一鬆,紙條掉落在林小滿手心,然後它自己就癱在柵欄上,小胸脯急促地起伏著,彷彿累虛脫了。
林小滿展開紙條。紙張入手微涼,上面果然還沾著幾粒熟悉的、黑黢黢的麵包屑。字跡比起上次那鬼畫符般的求救信,確實工整了不少,但筆畫末端依舊帶著點不受控制的細微顫抖,充分體現了書寫者與體內不受控的冰系魔力鬥爭的艱辛:
“小滿!救命麵包收到了!大恩不言謝,只能以身相許……啊呸,只能以後給你當牛做馬了!說真的,你這麵包太神了!昨天我們隊去刷魔化雪狐,那傢伙竄得飛快,我一著急,又想放冰環控場,結果你猜怎麼著?魔力是湧出去了,但我腳下居然沒結冰!我沒被凍住!雖然冰環放歪了,把旁邊一棵樹凍成了冰雕,但我本人完好無損!能自由活動的感覺太好了!!!就是……”
筆鋒在這裡頓了頓,墨水似乎都因為書寫者的怨念而加深了。
“……就是你這麵包,它也太難吃了啊!!!我按照趙磊說的,先揣懷裡當暖寶寶,效果拔群,懷裡跟揣了個小火爐似的。然後我餓了,想啃一口補充體力,好傢伙,我一口下去,差點沒把我門牙給崩飛了!這玩意兒真的不是用鐵礦石和魔界泥土混合燒製而成的嗎?我隊友看我齜牙咧嘴跟那塊麵包較勁,笑得差點被雪狐叼走,還給我起了個外號叫‘啃磚塊的冰棒法師’!哈哈!這笑聲怎麼看都帶著淚”
林小滿拿著紙條,想象著張昊在冰天雪地裡,一邊跟魔化雪狐周旋,一邊齜牙咧嘴地跟抗魔麵包搏鬥,隊友還在旁邊無情嘲笑的畫面,終於忍不住,笑得直接彎下了腰,捶地不止。
“果然!果然啊!”他一邊笑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就知道!我這抗魔麵包的‘難吃程度’和它的‘實用效果’永遠是成正比的!這是宇宙的真理!”
煤球被他的笑聲吸引,跑過來湊熱鬧,踮著腳想去嗅紙條上的麵包屑。結果剛聞到那股熟悉又令貓窒息的味道,它立刻像是觸電一樣猛地向後一跳,渾身的毛都微微炸起,然後衝著林小滿就是一頓“喵嗚喵嗚”的控訴,那小眼神分明在說:“看吧看吧!我就說這不是貓吃的東西!兩腳獸居然能嚥下去?太可怕了!”
林小滿笑夠了,把紙條翻過來,發現背面還有幾行更小的字,似乎是後來補上的:
“PS:我現在已經敢嘗試用小冰錐之類的低階魔法了,雖然準頭依舊感人。但大招是絕對不敢放的,怕一不小心又給自己搞個‘冰封王座’體驗卡。PPS:趙磊跟我說了,你家煤球居然會噴火?!臥槽!真的假的?等哥們兒我能完美控制魔力了,一定去你農場拜訪!非得跟煤球比劃比劃不可!看看是我的‘極致冰寒’厲害,還是它的‘不滅之火’牛逼!”
雪球不知何時也蹲在了旁邊,它歪著頭,看著紙條上“冰厲害”“火厲害”那幾個字,然後淡淡地“喵”了一聲,那語氣,那眼神,充滿了對煤球戰鬥力的不信任,彷彿在預判:“就煤球那噴兩下就得嗆半天的三腳貓功夫,估計一個照面就得被凍成冰鎮貓條。”
林小滿把這張充滿畫面感和吐槽欲的紙條,鄭重其事地夾在了陳曦那幅能讓植物跳舞的畫旁邊,算是“農場奇聞異事收藏”又添新成員。他對著柵欄上還在喘氣的“冰霜快遞員”小鳥說:“回去告訴張昊,麵包管夠!隨時來取!就是下次寫信,注意點衛生,別把麵包屑沾得到處都是,你看,連煤球都嫌棄!”
小鳥有氣無力地“嘰嘰”叫了兩聲,像是在說“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然後奮力抖了抖身上的冰碴和水珠,撲稜著依舊有些僵硬的翅膀,歪歪斜斜地飛走了。
煤球見小鳥飛走,又賊心不死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上掉落的一點麵包屑,然後像是碰到什麼髒東西一樣,迅速把爪子縮回來,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又一臉嫌棄地甩甩爪,逗得林小滿又是一陣大笑:“連你這隻饞貓都嫌棄到這地步,張昊居然能硬著頭皮嚥下去,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也算是個狠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