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一份遞交上來的文書,其字裡行間所透露出的那種不容置疑、居高臨下,甚至帶著幾分“通知”而非“請示”意味的口吻。
便已淋漓盡致地展現了東北軍的狂妄,以及其全然不將北洋中央政府放在眼裡的傲慢姿態!
通篇讀下來,哪裡是下屬對中央的稟報?
分明是強者對弱者的告知,是棋手對棋子的落子宣告。
好吧!
轉念一想,北洋政府的眾人又不得不苦澀地承認,這份狂妄似乎確有“資本”支撐。
人家東北軍已經擺明了車馬,要與整個協約國集團為敵了!
連英、法、俄、日這樣的世界頂級列強聯軍都敢正面叫板。
相比之下,一個內部渙散、風雨飄搖的北洋政府,在其眼中又算得了什麼?
這份認知,讓所有讀到文書的人,在憤怒之餘,更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與寒意。
……
北京,中南海,總統府。
昔日象徵著無上權柄的殿堂,此刻卻瀰漫著一股近乎凝滯的沉重氣氛。
被迫撤銷帝制後仍試圖以“大總統”身份掌控局面的袁世凱。
與被他視為心腹大患卻又不得不倚重、剛剛重新請出山並任命為陸軍總長的段祺瑞,兩人在會議桌前見面了。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甚至沒有眼神的激烈交鋒。
有的只是一陣漫長的、令人窒息的相顧無言。
空氣中彷彿有看不見的電光在兩人之間噼啪作響,卻又被某種更大的、共同的危機感所壓抑。
其他與會要員,王士珍、徐樹錚、朱家寶、袁乃寬、曲同豐等。
見此情形,全都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生怕任何細微的聲響都會打破這脆弱的平衡,引燃未知的衝突。
這詭異的寂靜,比任何爭吵都更能說明北洋核心層此刻面臨的困境與內部分裂。
最終,還是資歷深厚、處事相對圓通的王士珍輕咳一聲,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令人難堪的沉默。
他直接將問題拋到檯面,語氣嚴肅:
“東北軍借道熱河、察哈爾一事,態勢緊急,關乎北疆安危乃至中樞存續,不容拖延,需儘快商議,拿出個決策來。”
話題切入,壓力瞬間傳導到每個人身上。
一直陰沉著臉的袁世凱,此時再也按捺不住對段祺瑞的猜忌與不滿,聞言冷冷地哼了一聲。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段祺瑞,其中的厭惡與不信任已毫不掩飾。
在他看來,段祺瑞的“出山”本身就包藏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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