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對方派來“溝通”的使者,保持基本的風度是應有之義。
當這名使者按照軍官的囑咐,小心翼翼地提出核心疑問——
“請問貴軍為何在進入熱河(或察哈爾)後,並未沿狹長通道西進,反而繼續南下,深入我境腹地?”時,
接待他的東北軍軍官臉上露出了一副極其詫異、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問題的表情。
軍官微微瞪大了眼睛,用一種理所當然甚至略帶不解的語氣反問道:
“這位兄弟何出此言?
我軍此前不是已經向貴方及中樞明確提出了‘借道’之請,並且,已經獲得了貴軍姜(何)都統的默許,以及北洋中樞的正式同意了嗎?
我軍此刻的行動,正是依據該協議在進行啊!”
“借……借道?”
使者被這理直氣壯的回答弄得直接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
誰家“借道”是像你們這樣,大軍開進來後,不沿著邊界附近的現成道路或指定狹窄走廊透過。
反而像犁地一樣,長驅直入,一口氣南下推進到西遼河、渾善達克沙地這樣的腹心地帶。
將主人家三分之一甚至更多的地盤,都一股腦兒划進所謂的“通道”範圍裡?
這“道”未免也借得太“寬”了吧?
你們東北軍是有數十萬乃至上百萬大軍,需要排著隊從這裡透過嗎?
還是說,你們把坦克、大炮、輜重車隊都擺成了閱兵方陣,需要如此巨大的空間?
“這……這這……”
使者結結巴巴,滿肚子的疑惑和荒謬感幾乎要脫口而出。
然而,當他抬起頭,對上接待軍官那雙看似“真誠”、實則深不見底、帶著不容置疑篤定的眼睛時。
所有到了嘴邊的質疑和反駁,都被一股無形的壓力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猛然清醒過來。
東北軍需不需要這麼“寬”的通道,需不需要這樣“借道”。
根本不是他一個小小的、舉著白旗前來“諮詢”計程車兵能夠質疑和討論的。
對方的解釋無論多麼匪夷所思,都已經給出,表面上態度也算客氣。
他的任務不是辯論,更不是挑戰,而是“諮詢”並帶回訊息。
既然對方沒有表現出要立刻開戰的“惡意”,還給了這麼一套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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