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凱掃了一眼落款處張錫鑾的私印,突然發出一聲瘮人的冷笑:
看看你的陸軍講武堂同窗!這辭職通電寫得真是...字字泣血啊!
……
電報紙在空中劃出慘白的弧線,最終飄落在段祺瑞鋥亮的軍靴前。
這場持續到寅時的密談最終不歡而散。
當更夫敲響四更的梆子時,段祺瑞的馬車碾著薄霜駛出新華門,車簾縫隙間可見他緊攥著那份被茶漬染花的電文。
次日清晨,總統府秘書廳同時釋出兩道截然不同的人事令:
第一道明發全國,嘉獎段芝貴臨機決斷,消弭隱患。
第二道僅限內部傳閱,調段祺瑞的心腹愛將徐樹錚即日赴湘剿匪。
這種明升暗降的帝王術,讓國務院各派系官員噤若寒蟬?
財政總長周學熙當即將準備撥給陸軍的特別費扣下三成,而交通系首領梁士詒則悄悄推遲了津浦鐵路的軍列排程。
兩人更深層的裂痕在於稱帝之爭。
三日前在居仁堂的閉門會議上,段祺瑞曾當眾痛陳:
若行帝制,恐西南各省立叛!
袁世凱卻指著五色旗冷笑:
芝泉你看這旗子,五族共和?笑話!沒有真龍天子鎮著,這天下遲早...
此刻,冬青書房的地上還散落著被撕碎的《共和憲章》草案,其中一片正好印著軍人不得干政的條款。
奉天兵變猶如導火索,徹底引爆了這對君臣積累多時的矛盾。
當段祺瑞得知張作霖竟擅自軟禁北洋元老時,他在陸軍部摔碎了心愛的端硯:
如此行事,往後誰還肯為北洋賣命?
而袁世凱在接見日本公使時卻意味深長地說:
有時候...園丁不得不修剪那些擋光的老枝。
兩人之間的鴻溝,已非政見之爭,而是關乎整個北洋集團存亡的根本路線分歧。
……
保定直隸督軍府的青磚密室內,曹錕將二十餘封加密電報鋪滿了整張紅木會議桌。
昏黃的汽燈下,他粗壯的手指突然停在吳佩孚的來電上,指甲在以下克上四個字上劃出深深的凹痕。
子玉兄啊,
他轉頭對參謀長苦笑,臉上的橫肉微微抖動,連你這個洛陽的秀才將軍都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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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