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中,張作相率領的先頭部隊沿著圖昌至四平的公路緩緩前進。
兩千名奉軍精銳排成四列縱隊,皮靴踏碎凍土的脆響驚飛了路旁枯樹上的寒鴉。
士兵們打著綁腿的腳踝沾滿露水,遼十三式步槍的刺刀在晨光中泛著幽藍的冷芒。
旅長張作相騎在一匹棗紅馬上,馬鞍上掛著的德制望遠鏡隨著馬匹步伐輕輕晃動。
他第三次舉起望遠鏡觀察鐵路線方向時,突然勒住韁繩,馬鞭在霧氣中劃出尖銳的哨音。
董參謀!
他的聲音穿透晨霧,日本人給的雷區座標確認過了?
參謀董英斌小跑上前,圓框眼鏡上蒙著霧氣。
他展開的作戰地圖上,紅鉛筆標註的雷區座標如同一條猩紅的毒蛇,沿著南滿鐵路線蜿蜒伸展。
旅長,他聲音略顯緊張,按藤井少佐的情報,雷區呈帶狀分佈,我們是否按原計劃從西側松林繞行?
說著,他又從公文包中取出一疊航拍照片,手指在公路西側畫了個明顯的圓圈:
航空偵察確認的雷區就在這裡。
他的指甲特意在幾處翻新的泥土痕跡上點了點,
您看,四平軍騎兵團的埋雷手法相當粗糙,這些翻土的痕跡在航拍下一覽無餘。
董英斌的嘴角浮現一絲輕蔑,看來傳言不假,四平軍確實缺乏專業的工兵人才。
旅長,董英斌突然壓低聲音,手指微微顫抖著指向公路左側的窪地,根據最新情報,雷區應該就在前面兩裡處。
他的話音剛落,張作相已經翻身下馬,鋥亮的馬靴重重踏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
張作相蹲下身,用馬鞭小心翼翼地撥開路邊的浮土。
突然,幾縷細如髮絲的銅線在晨光中閃過一道危險的光芒。
狗日的!
他猛地拔出鍍金毛瑟手槍,槍口噴出的火舌在霧氣中格外刺目。
通知工兵連,立即準備探雷器!
震耳的槍聲驚起樹林中棲息的鳥群,撲稜稜的翅膀拍打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
就在部隊準備繼續前進時,張作相突然勒住馬韁,高舉右拳示意全軍停止。
他再次跳下馬背,這次更加仔細地檢查著路面。
在幾處看似自然的土塊下,他的馬鞭尖端又發現了更多反射著微光的細線。
狗日的,四平匪軍在這也埋了跳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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