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珀的眼睛瞪得很大,大得眼眶都有些發酸了。
但他沒有眨眼,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很淺很慢。
他的目光在那些數字和文字之間來回移動,一遍又一遍地確認,一遍又一遍地核對。
他在尋找一個錯誤,尋找一個可能被抄漏了的小數點,尋找一個可能被誤譯了的字元。
他還想說服自己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但他的身體已經先於他的理智做出了反應。
他的手指在顫抖,那種顫抖從指尖蔓延到手掌,從手掌蔓延到手臂,最後整條胳膊都在發抖。
他整個人的身體乃至靈魂都在顫抖!
只因他手中的那份電報,正是由大西洋艦隊臨時總司令亨利·威爾遜少將,發回海軍作戰部的,關於西進支援珍珠港的大西洋艦隊主力已經全軍覆沒的具體情報。
電報上的每一個字都是手寫筆跡的印刷體,工工整整,清清楚楚。
沒有模糊不清的地方,沒有塗改刪減的痕跡,語氣冷靜剋制,格式標準規範。
正是這種工整和規範讓胡珀感到窒息。
如果這是一封語無倫次的、充滿情緒化的、明顯不正常的電報。
他或許還能說服自己這是謠傳,這是誤報,這是某個通訊兵在慌亂之中犯下的錯誤。
但這封電報寫得太過冷靜了。
冷靜得不像是一個剛剛經歷了全軍覆沒的人寫出來的東西。
冷靜得讓人相信電報上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實的。
胡珀對面,那名剛將電報送來的海軍艦隊加密電臺的負責人,也是最早知道大西洋艦隊主力全軍覆沒的人之一。
他的臉白得像一張紙,嘴唇發紫,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
他是從譯碼員手裡接過這份電報的,譯碼員把電報遞給他時手在發抖。
他讀完電報後呆坐了好幾分鐘,什麼話都沒有說。
他走出譯碼室時腳步是踉蹌的,差點在走廊裡摔了一跤。
他用了很長時間才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才讓自己能夠站在胡珀面前把這份電報遞出去。
但他沒有辦法讓自己的臉色恢復正常,那已經不是意志力可以控制的事情了。
而胡珀在看完電報後,臉上的血色也很快全部褪去,變得與電臺負責人一樣慘白!
他們都知道大西洋艦隊主力全軍覆沒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美麗堅失去了最強大的一支海軍艦隊。
那支艦隊有二十八艘戰列艦,有數十艘巡洋艦和驅逐艦,有數萬名經驗豐富的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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