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他的目光有些飄忽,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他的臉色依然蒼白,嘴唇上的血色還沒有完全恢復。
偶爾他會微微動一下喉嚨,像是在吞嚥什麼,又像是在努力壓制著某種情緒。
此時,室內暫時只坐著他們兩人。
至於本森、胡珀和奧尼爾三人,在彙報完訊息後便被趕回了各自的崗位。
在他們四人,準確來說,是丹尼爾斯剛彙報完大西洋艦隊主力全軍覆沒、二十八艘強大戰艦被國防軍俘虜的第一時間,威爾遜確實很憤怒。
那種憤怒一瞬間便從胸腔裡爆出來,像一團被點燃的高壓氣體,衝得他整個人都在顫抖。
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很大,雙手攥成拳頭重重地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差一點就把怒火發洩到丹尼爾斯四人頭上,差一點就對著他們大聲咆哮。
他有一千個理由發火,一萬個理由憤怒。
大西洋艦隊是美麗堅海軍最強大的力量,是他這個總統手裡最重要的一張牌。
現在,這張牌被人從桌上抽走了,連帶著整副牌局都變了天。
他憤怒,他憋屈,他需要一個出口來宣洩這股情緒。
但最後,威爾遜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漲紅的臉色慢慢退去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丹尼爾斯幾個人,站了大概有半分鐘。
沒有人知道他那半分鐘裡在想什麼,也沒有人敢上前去問他。
等他再轉回來的時候,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雖然那雙眼睛裡的怒火還沒有完全熄滅,但他的聲音已經不再顫抖了。
他讓本森三個人先回去,然後坐回了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威爾遜知道,木已成舟,憤怒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他是一個政治家,一個在風雲變幻的國際局勢中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災難面前咆哮和咒罵是最沒有用的事情。
那些戰艦已經沉了,那些水兵已經死了,那些被俘虜的艦艇已經被國防軍接管了。
再怎麼發火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再怎麼憤怒也找不回那二十八艘戰列艦。
當前首先要解決的是,大西洋艦隊主力全軍覆沒帶來的一系列影響,以及如何有效應對國防軍接下來的威脅。
珍珠港還能守多久?夏威夷還能撐多久?西海岸的防禦怎麼部署?
這些問題每一個都比發洩情緒重要一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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