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艾蓮,都偶爾會停下操作資料板,眼神出現片刻的恍惚,然後猛地甩甩頭,繼續工作,但額角已經滲出了細汗。她承受的分析壓力最大,受到的精神侵蝕也更為直接。
陳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急如焚。他的情況稍好,但手臂傷口的死氣在不斷消耗他的元氣和意志力。他必須儘快逼出這股死氣,否則自身難保,更別說帶領隊伍。
他再次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體內,不再僅僅是驅趕,而是嘗試著去理解和解析這股侵入的死氣。無名心法玄妙運轉,他的感知順著元氣深入到傷口那烏黑的能量之中。
冰冷、死寂、怨毒……這是最直觀的感受。但在這之下,他似乎“看”到了一幅破碎的畫面:無盡的黑暗、絕望的吶喊、城市崩塌的火焰、以及一個扭曲的、無法形容的巨大陰影籠罩一切……這是幻影死亡瞬間殘留的記憶碎片,也是構成這股死氣的本源。
“原來如此……”陳陌若有所悟。他不再強行對抗,而是引導著一縷精純平和的元氣,如同春風化雨般,緩緩包裹住那團死氣,並非消滅,而是……安撫和淨化。嘗試去化解那其中的怨念和恐懼。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且兇險萬分,一旦心神失守,反而可能被負面情緒吞噬。陳陌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其中,對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終於將那團死氣化解了微不足道的一絲,並感到傷口蔓延趨勢被徹底遏制時,他聽到了一陣壓抑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聲。
陳陌猛地睜開眼!
只見張猛雙眼不知何時佈滿了血絲,他死死地盯著緊閉的隔離門,雙手緊緊握著重機槍,手指甚至已經扣在了扳機上,嘴裡發出無意義的低吼,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緊張和即將失控的邊緣!
“猛子!”陳陌厲聲喝道。
但張猛彷彿沒聽見,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門外那持續的低沉撞擊聲和內心被放大無數倍的焦躁與恐懼所佔據。
“它們要進來了……它們要進來了……殺了它們……先下手為強……”他喃喃自語,槍口甚至微微抬起,似乎想要對著門掃射!
“張猛!醒醒!”林雪也發現了他的異常,試圖靠近。
“別過來!”張猛猛地調轉槍口,雖然並非對準林雪,但那充滿血絲和瘋狂的眼神讓所有人心中一寒!“你們聽見沒?它們就在門外!在笑!在等著吃我們!”
他被幻聽和幻覺控制了!
“是精神汙染!他失控了!”艾蓮急聲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陳陌動了!
他沒有選擇硬搶武器,那太危險。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貼近張猛側面,一記看似輕柔的掌刀切在張猛頸側的一個穴位上!
這一擊蘊含著精妙的勁力和一絲安撫心神的元氣。
張猛身體一僵,眼中的血紅迅速褪去,瘋狂的神色被迷茫和短暫的眩暈取代,緊扣扳機的手指也隨之鬆開。重機槍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陳陌順勢扶住他軟倒的身體,將其輕輕放平。
“猛哥!”雷浩驚呼。
“他沒事,只是暫時昏睡過去,讓他休息一下,避免被進一步侵蝕。”陳陌解釋道,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剛才那一下看似簡單,實則需要對力量和人體的精確掌控,消耗不小。
看著陷入昏睡卻依舊眉頭緊鎖、肌肉不時抽搐的張猛,再看看臉色蒼白努力對抗幻聽的林雪、焦躁受傷的雷浩、以及精神高度透支的艾蓮,陳陌感到肩上的壓力前所未有地沉重。
無聲的侵蝕,比刀劍更加致命。它正在從內部瓦解這支精銳小隊的戰鬥力。
不能再等下去了!
陳陌站起身,目光銳利地看向通道深處:“艾博士,找到出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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