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盛滿驚慌怯懦的雙眼，此刻徹底褪去所有偽裝的孱弱，翻湧而起的是徹骨冰冷的凜冽殺意，漆黑的眸子沉沉俯瞰四周，如同冰封萬古的寒潭，沒有半分溫度。
那股無形的壓迫感無聲鋪開，遠比任何靈力威壓都要懾人，死死籠罩著圍在飛舟四周的每一名煉虛散修。
一眾原本囂張跋扈、叫囂著劫掠殺伐的散修，此刻盡數面色煞白、心神震顫，下意識齊齊後退數步，腳下虛空挪移，不敢再靠近黑色飛舟半分。
人人眼底盛滿極致的忌憚與恐懼，方才那一幕血腥絕殺，已然深深烙印在他們的神魂之中。
沒人忘記，僅僅一瞬之間，那位修為不弱、搶先出手的煉虛後期散修，便被眼前這看似落魄孱弱的中年修士一拳轟成血霧，連神魂都來不及逃竄，身死道消、蕩然無存。
全程快到極致，他們甚至沒能看清對方出拳的軌跡，戰局便已然落幕。
死亡的陰影牢牢籠罩在眾人心頭，方才的貪婪、囂張、輕蔑，盡數被徹骨的寒意碾碎，蕩然無存。
“你們為什麼要趕盡殺絕？”
李凡緩緩開口，聲音清冷低沉，帶著一絲被逼迫到絕境的隱忍怒意，字字清晰迴盪在雲海長空之間，震得眾人耳膜微顫，“那胡三身死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只是路過，安分趕路，從未招惹任何人。是你們無端攔我飛舟、貪我資源，步步緊逼，不肯留我半分活路！”
一語落地，無人敢應聲。
此刻的李凡，早已顛覆了眾人此前的認知。先前在他們眼中，他只是一個修為低微、氣血虧虛、任人揉捏的底層落魄散修，是可以隨意掠奪、肆意欺辱的軟柿子。
可轉瞬之間，這人便展露驚天戰力，抬手便鎮殺強者，兇威滔天，讓人膽寒。
前後反差太過巨大，宛若雲泥之別，讓一眾散修心神劇震，進退兩難。
可就在全場氣氛緊繃到極致，所有人都以為一場血腥屠戮即將拉開帷幕之時，變故陡生。
原本穩穩佇立、氣場凜冽、殺意滔天的李凡，身形驟然一晃，腳下踉蹌後退兩步，身軀微微震顫，彷彿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抬手扶住斑駁的船舷，指節微微泛白，才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沒有當場栽倒。
原本就蠟黃憔悴的面色，此刻變得愈發慘白透明，毫無半點血色，唇色更是淡得近乎消失，整個人看起來虛弱到了極致。
方才還凌厲如刀、盛滿殺伐的雙眼，瞬間黯淡下去，眸光渾濁無力，周身那股震懾全場的恐怖威壓轟然消散，徹底蕩然無存。
短短瞬息之間，那位瞬殺強者的恐怖高手，再度變回了那個氣血衰敗、靈力透支、風一吹就會倒下的落魄中年散修，虛弱得讓人心生恍惚。
周遭的散修見狀，神色瞬間變得無比複雜，驚疑、忌憚、僥倖、懊悔交織在一起，盤踞心頭。
他們依舊不敢貿然上前，方才搶先出手的散修化作血霧的慘烈景象歷歷在目，濃郁的血腥味還飄蕩在空域之中，絲絲縷縷，縈繞鼻尖，時刻提醒著他們眼前之人的恐怖。
可對方此刻極致虛弱的狀態，又讓他們心底燃起一絲微弱的僥倖，拿捏不準對方是真的力竭反噬，還是刻意偽裝。
一時間，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進怕送死，退怕追責，陷入無比尷尬僵持的境地，心底只剩無盡懊悔。早知這看似平庸的散修擁有這般逆天底牌，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貿然上前劫掠挑釁。
就在這進退維谷、氣氛詭異僵持的時刻，高空之上，久久沉默佇立的薛振天，終於從“胡三身死”的驚天訊息中掙脫出來，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
不過短短片刻功夫，他麾下兩名得力煉虛修士，一死一殘，一者屍骨無存，一者重傷瀕死，折損慘重。
若是再任由手下肆意出手，只會徒增傷亡，得不償失。更重要的，他想知道胡三、歐陽風雲之間到底出現了何事？
薛振天當即沉聲厲喝，聲音穿透層層雲海，壓下全場躁動：“各位兄弟住手，全部退回飛舟，不得再擅自出手！我有話要單獨與這位道友商談！”
僵持的一眾散修如蒙大赦，不敢有半分遲疑，連忙收斂靈力、褪去殺機，身形接連騰空而起，爭先恐後飛回原本的灰色飛舟之上，遠遠避開黑色飛舟的範圍，生怕再度招惹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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