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時雨若有所悟:“你和花映月……哎你……”
他還什麼都沒說呢,只是叫了人家小姑娘的名字,元徹忽地兩頰竄紅,也不打聲招呼,就飛快地跑走了。
梅時雨:“……怪人。”
一個人所不能摒棄的私心、節外生枝的感情,果然會把這個人變得很奇怪,他原先以為,像元徹這種人,是從來不會逃避問題的,要比他強得多。
日暮,雲松軒如約而至。
從食盒中取出三碟色澤誘人、擺盤精緻的小菜,誇讚道:“你二師兄真該下山開個酒樓,定能富甲一方,名震天下。”
梅時雨斟了兩杯酒,一杯放跟前,一杯推給他,他端起來抿了一口,細細品味,道聲“好酒”,餘光瞥見梅時雨也拈起酒杯,便伸長胳膊奪走了他的,一飲而盡,語重心長道:“病人不宜飲酒,今晚你只管倒酒,我替你喝。”
梅時雨:“……貪杯就貪杯,還說這麼冠冕堂皇。”
雲松軒哈哈一笑,三杯兩盞淡酒,從從容容下肚,忽覺一陣暈眩,抬手揉了揉眉心,感慨道:“我莫不是老了……酒量怎麼變差了許多……以往至少能喝十杯,現在居然……”
三杯就倒!
話還沒說完,他便“撲通”倒地不起,梅時雨匆忙起身,把他攙扶起來,但他已然鼾聲漸起,夢會周公去了,軟綿綿趴在桌案上,睡得死沉。
梅時雨心中生疑,盯著那壇梅子釀,看了半天,覺出一絲“不對勁”……
當晚他就去見了任平生。
道玄宗主峰,非任宗主親傳弟子不得入內,也便是說,除了梅時雨師兄弟十三人,其餘人等是不能直接見到宗主面的,需週轉通告,獲得準允才行。
因此,平時主峰附近幾乎沒什麼人來,惟大師兄憐青日常值守,今夜亦如是,梅時雨求見,大師兄從側寮走出,奇怪地看他一眼,轉身又進去了,“砰”一聲緊閉房門。
梅時雨站在靜室外,喚了聲:“師尊。”
任平生不答他。
他兀自道:“……您在酒裡下藥了?”
任平生還是不答。
像是頭一次背地裡下陰手,還這麼快就被發現,赫然難當,不想見人……
“……是忘憂丹吧。”
老頑童,梅時雨心想。
他以為,是他師尊一向光明磊落,沒幹過這等“鬼鬼祟祟”的事,所以才幹砸了。
實則不然。
任平生年少時可是偷雞摸狗的一把好手。他若真心想要“陰”梅時雨一手,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吞下忘憂丹,鬼點子多得是,何至於用這麼簡單淺顯、極易被識破的笨辦法?早在行事前,他就算了一卦,不利,但他非得一試。
試了,果然不成……
任平生豈是羞赫?實是鬱悶罷了。
手指一動,送出去一道靈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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