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的呼吸,停滯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大腦拒絕處理接收到的資訊。
那張熟悉的、沾滿了血汙的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表情——一種抽離了所有人類情感的、近乎神性的漠然。他的話語,像冰冷的雪花,落在她那已經被燒成一片焦土的理智上。
“下次,記得小聲點。”
這句話,不是責備,不是提醒,甚至不是威脅。
這是一種陳述。
如同在說,“天是藍的”,“水是溼的”一樣,理所當然。
而在他們周圍,那上百具被吸引過來的行屍,已經完成了包圍。它們此起彼伏的嘶吼聲,在空曠的B1停車場裡,匯聚成了一曲令人作嘔的、死亡的交響樂。
柒感覺自己的雙腿,軟得像兩條煮過頭的麵條,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
完了。
這是她第二次產生這個念頭。但這一次,連絕望都變得麻木了。
陳默沒有再看她一眼。
他只是輕輕地、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骨節爆鳴。
然後,他動了。
不是後退,不是閃躲。
而是前衝。
他像一顆逆行的黑色流星,主動地,迎向了離他最近的一具、正張開血盆大口的殭屍!
那隻殭屍,比陳默之前遇到的任何一隻都要高大,身上還穿著半腐爛的保安制服,顯然生前是個體格強壯的壯漢。它咆哮著,一雙長著烏黑指甲的利爪,朝著陳默的喉嚨掏了過來!
換做之前,陳默或許會選擇側身躲避,尋找破綻。
但這一次。
他沒有躲。
他甚至更快。
在【世界觀編輯器】已經化為一片金色資料瀑布的視野裡,那隻殭屍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塊肌肉的收縮,甚至其腐爛的頸椎第3節與第4節之間那個因為屍變而變得脆弱的連線點,都被以一種超高精度的資料格式,清晰地標註了出來。
陳默的身體,以一種超越了肌肉反應極限的速度,做出了最完美的應對。
他的右臂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小角度、高速劃出了一道猩紅色的弧線。那柄斧刃已經卷口的消防斧,此刻在他的手中,彷彿變成了一把擁有自己生命的外科手術刀。
“噗——”
沒有骨骼被斬斷的巨響。
只有一聲輕微得、彷彿切開一塊腐肉的沉悶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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