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們得令,攻勢更猛。糧倉內頓時一片混亂,刀劍相撞的鏗鏘聲、慘叫聲、怒喝聲交織在一起,穀殼與碎石在打鬥中飛揚,嗆得人睜不開眼。
劉之恆與沈仲書皆是文官,不善武藝,只能在差役的掩護下步步後退,處境愈發危急。
劉之恆臉色極沉。
昨夜,他的住處桌上突然出現一封信,上面只有短短幾個字:“賬假糧空,慎!”
他立刻就拿著去找了沈仲書。
兩人都覺得事關重大,資訊的真假,明天就能得到求證!
如果賬是假的,定然做得賬面平順,難尋破綻,所以兩人才一改之前先查賬,要先去看糧倉。
之前在別處也不是沒有查出過糧倉內有糧食以次充好,以黴充新,或是短缺數量的事。
但他們萬沒料到,竟然有人膽大到這個地步。
竟然還想殺朝廷命官!
那些黑衣人訓練有素,不是普通賊匪。
沈仲書猛地看向石連忠:“石大人,這是你的意思嗎?”
石連忠在黑衣人衝進來時,也呆住了,他面如土色,連連擺手,聲音都帶著顫音:“不……不是我!沈大人,劉御史,此事與我無關啊!是龐子煜!都是他擅自做主!”
就算不是他,也是他縱容。
劉之恆氣得渾身發抖,卻被黑衣人的刀鋒逼得躲避。
龐子煜的聲音響在他們耳邊,得意又無恥:
“哎呀,吏部郎中沈大人,巡倉御史劉大人,在各地巡查途中,遭遇匪患,不幸殉職。真是可惜啊,十年寒窗,金榜題名,一朝做了枉死之鬼。不過,你們因公務而死,朝廷定會追封。也算是全了你們的身前身後名!”
“龐子煜!你這奸賊!”沈仲書氣得目眥欲裂,指著他的鼻子怒斥,“我等奉旨巡查糧儲,為國為民,你卻勾結逆黨,暗吞公糧,還要痛下殺手,就不怕天打雷劈,株連九族嗎?”
龐子煜躲在黑衣人身後,臉上掛著陰惻惻的笑,語氣輕佻又狠辣:“天打雷劈?沈大人,這世上最沒用的就是‘公道’二字。我告訴你,只要有權有錢,能抱住靠山的大腿,就算我把這清晏府翻過來,也沒人敢奈我何!”
劉之恆一邊被差役們護著躲避著黑衣人的刀鋒,一邊沉聲道:“你背後的靠山究竟是誰?縱容得你無法無天?”
他心中清楚,龐子煜一個小小師爺,絕無這樣膽量,背後定然有人撐腰,甚至整個清晏府的糧儲虧空,都可能是一場自上而下的貪腐陰謀。
龐子煜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我的靠山,自然是尊……”
突然,他的眼神接觸到領頭的黑衣人,見對方眼神凌厲。
他也悚然警覺,悻悻地閉了嘴,轉而高聲下令:“別跟他們廢話了!速戰速決,殺了他們,毀屍滅跡,到時候只說他們遭遇山匪,誰也查不出破綻!”
黑衣人們攻勢愈發猛烈。
他們的招式狠辣決絕,招招致命,顯然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死士。
戶部差役們雖拼死抵抗,但雙方實力懸殊,很快便死傷過半,鮮血染紅了糧倉的地面,與散落的穀殼、碎石混雜在一起,觸目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