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齊王裴景琛是貴妃所出,身份尊貴,如今在朝中,隱隱有與太子分庭抗禮的架勢,御史中丞真是頭鐵。
裴景琛的臉色也很難看。
宸熙帝淡淡地說:“準!”
御史中丞挺直脊背,字字鏗鏘:“四皇子縱容家奴,在江南私設榷場,壟斷絲綢茶葉貿易,中飽私囊,苛待商戶,已有數十位江南商戶聯名上書,懇請陛下徹查!”
“可有證據?”
御史中丞早有準備,揚手從袖中取出一沓厚厚的狀紙,高高舉起,聲震殿宇:“陛下明鑑!這是江南十三州商戶的聯名血書,還有榷場賬冊抄本、被苛待商戶的供詞,以及四皇子府中家奴與地方官吏往來的密信,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話音未落,殿內侍官已快步上前,將狀紙呈至宸熙帝面前。
太子裴濟淵垂眸立在一旁,指尖微動,卻未發一言; 幾位素來依附齊王的官員紛紛出列指責御史中丞。
朝堂上爭辯之聲不絕,吵得不可開交。
宸熙帝瞥了裴景琛一眼。
裴景琛猛地出列,跪地叩首,語氣卻帶著幾分不甘的冷硬:“父皇!兒臣冤枉!江南榷場之事,兒臣毫不知情!兒臣衣食豐厚,絕不會與民爭食。”
宸熙帝目光如寒潭般掃過階下的裴景琛,半晌沒出聲。
朝堂上的爭辯聲漸漸弱了下去,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連殿外的風聲都彷彿凝固了。
“好一個不與民爭食!”宸熙帝忽然冷笑一聲,將狀紙狠狠擲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其中幾張血書飄到了裴景琛面前。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裴景琛急忙撿起,看過一眼,額頭抵在冰涼的金磚上:“父皇,王全只是齊王府外派的一個管事,兒臣萬沒想到他竟狗膽包天,揹著兒臣以齊王府的名義做下這等勾當,兒臣定不輕饒!但不論如何,都是兒臣御下不嚴所致,兒臣願意承擔罪責。”
宸熙帝揚聲道:“傳朕旨意,著大理寺卿即刻入宮,全權督辦江南榷場案;另傳旨江南巡撫,暫代江南榷場事務,安撫商戶,穩定民心!”
他冷冷掃一眼裴景琛,“凡涉案者,一律嚴懲!”
裴景琛臉色略有些發白,背脊卻仍挺得筆直。
他沒有過多爭辯,並且願意承擔罪責,雖然沒人相信這事完全與他無關,但話到這個份上,皇上已經下了定論,自然不會再有人揪住不放。
這時,又有一個御史出列:“皇上,臣也有本要奏。臣要彈劾五皇子裴寧驍。”
他聲音洪亮,但是話出口後,朝中卻有半數大臣呆愣了一下。
五皇子,這個名詞真是陌生的很。
不過前排的老臣們神色卻淡定的很。
宸熙帝問:“你又彈劾何事?”
“皇上,五皇子裴寧驍身為人子、身為皇子,卻罔顧皇家體統,失了君臣父子之禮!五皇子在外竟從未以皇子身份示人,反倒是用‘雲驍’化名。”
他話音一頓,目光掃過殿中諸臣,見不少人面露訝異,便又抬高了聲調,字字擲地有聲:“皇子者,乃皇家顏面,乃天下表率!五皇子隱去真名,是為不敬君父;他既不認皇子身份,便是不認陛下親授的血脈尊榮;是為不重皇族;將皇家威儀棄如敝履,讓宗室顏面蒙塵!懇請皇上治其無君無父之罪,以正皇家綱紀,以儆天下宗室!”
見眾臣臉色各異,他又加了一句:“五皇子以云為姓,莫不是想承繼當初威遠侯雲漠風血脈不成?其心可誅,請皇上嚴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