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長清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氣喝完了,才笑著說:“一切都很順利,你看中的那兩家鋪子,已經拿下來了。價格在你的預料之中。”
江言沐很高興:“長清哥,我就知道你能行!”
江長清被誇,倒有些無語:“你都把一切安排好了,我只是跑一趟,這個功勞我可不敢領。”
他轉過頭:“你真準備往府城發展?”
江言沐也倒了杯茶,慢慢轉動著杯子:“那是當然,縣城目前已經算是飽和了。不挪個地方,也就這樣了。”
江長清雖然知道這個堂妹心思通透,有本事有想法,也知道她以後可能會有更大的發展。
但沒想到,這個以後近在眼前。
她才十六歲,用三年時間,從鄉下走到縣城,現在又要有更廣闊的天地。
他突然有了些危機感。
這兩年,他跟著江言沐做事,從最初只會算賬本的愣頭青,到如今能獨當一面談生意,管理整個流光閣。
旁人都贊他能幹,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本事,大多是跟著言沐一點點學的。
小堂妹那麼信任他,她步子已經邁得越來越大,她的天地早晚會跳出這縣城,而他,好像還停留在原地。
江長清端起茶壺又給自己續了杯茶,熱氣氤氳了他的眉眼。
方才那點笑意也淡了下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語氣裡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喟嘆:“府城不比縣城,龍蛇混雜,規矩也多。你要往那邊鋪攤子,需要的人手、門路,都不是咱們現在這個小班子能扛得住的。”
江言沐抬眸看他,見他眉心微蹙,不似方才談下鋪子時的輕快,便放下手中茶杯,輕聲問:“長清哥,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江長清喉結動了動,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把心底的顧慮說了出來:“言沐,我知道你眼界高,往後的路只會越走越寬。可我……”
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澀意,“我這些本事,都是跟著你學的。在縣城裡打理兩家鋪子還行,真到了府城,面對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商戶、官面人脈,我怕我跟不上你的步子,更怕耽誤了你的事。”
他垂著頭,聲音壓得很低:“你現在要開新鋪子,往後說不定還要開更多分號,你需要的是能獨當一面、能幫你扛住府城乃至更大場面的人。我總覺得,我這點能耐,撐不起你要的天地。萬一哪天,我連你交代的事都辦不好了……”
江言沐聞言,先是怔了怔,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卻不是嘲笑,而是帶著幾分瞭然的溫和。
她拿起茶壺,給江長清的杯子斟了茶:“府城的路是難走,我要去府城開鋪子,第一個想到的主事人就是你。我知道你顧慮什麼,府城的規矩多、人脈雜,可這些都能學。我能教你縣城的生意經,就能陪你摸透府城的門道。”
她笑著說:“長清哥,你不會以為我就什麼都會吧?我也是在不斷的學。我能學會的,你會比我學得更好!你得相信你自己!”
江長清抬眼,對上她清亮篤定的目光,心底那點惶惶的危機感,好像消散了不少。
江言沐語氣中有些可憐兮兮的:“再說了,長清哥,我要去府城開鋪子,你不會讓我一個人去闖吧?你忍心看我一個小姑娘衝鋒陷陣,你不想幫我了嗎?”
江長清一怔,忙說:“怎麼會?”
他只是怕自己能力不足。
“那,咱們一起學,一起闖!就這麼說定了!”江言沐笑著舉起茶杯,碰了一下他的杯子,“以茶代酒,預祝咱們府城的生意也順順利利!”
江長清收斂心神,也舉起酒杯。
府城的生意,江言沐還是打算先以珍珠粉為主的美顏產品這一塊開啟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