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沐當然懂。
以柳老尚書的身份,以後但凡知道江睿曾得過他的指點,於江睿來說,幾乎就是鍍了一層金,不論他以後是在自家的鋪子裡當賬房,還是出去奔赴更廣闊的天地,這都是一層榮光。
畢竟,學算籌以後所用的方向,不止是賬房。
她點了點頭:“我知道的,唐爺爺!”
唐老爺子輕輕喟嘆:“這也是江睿的造化。只盼著柳老大人能在這裡多住些日子,他多住一天,能給江睿的指點就多一天。”
江言沐目光一動:“這些天裡,柳老大人的吃穿用我都包了。我會讓我的點心鋪子每天送來新式的點心,把我酒樓的廚師調過來,讓他們負責每天的吃食。要是柳老爺子想出行,我也會負責安排好!”
唐老爺子嘴角抽了抽。
這就是傳說中的財大氣粗?
但他卻搖了搖頭:“不可。”
見江言沐看他,他緩緩說:“柳老大人什麼好吃的沒吃過?什麼富貴榮華沒有享過?”
江言沐一聽就懂了。
柳老大人肯紆尊降貴來唐老爺子的家裡暫住,不是想吃好的,也不是想住好的,更不是想享受什麼好的生活。
他只是對江睿有些欣賞,所以過來暫住。
同時他是閱盡千帆,經歷過人生百態的人,豁達,睿智,所求的是自在,隨緣。
要是自己表現的太過,既有刻意攀附之嫌,又會擾了老人家的清淨,反倒落了下乘。
說不定讓柳老尚書一個不喜,原本還想多住兩天的,結果直接就走了。
“老爺子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了。”江言沐斂去眼底的急切,語氣也沉穩下來,“我原想著,柳老大人是貴客,總該讓他住得舒坦些,卻忘了老人家的心境,早已不是凡俗的榮華能打動的。”
唐老爺子捋了捋花白的鬍鬚,頷首道:“你能明白就好。柳老大人當年在朝中,府邸是雕樑畫棟,僕從是前呼後擁,致仕後直接隱居。說不準,我這宅子的拙,還有街坊鄰里的煙火氣,反倒讓他感覺更加鬆弛,更願意多住兩天呢。”
當然一些該準備的還是要準備的,他家雖不富裕,但基本的生活所需還是能提供的。
江言沐說:“我知道了,不過,我家鋪子的點心是我新鼓搗出來的玩意。那些在別的地方沒有,倒是可以送來給柳老大人嚐嚐鮮。”
唐老爺子笑著說:“這個可以有!”
說完這些,好像沒他什麼事了,但是江言沐覺得,如果真的僅僅只是為了這些,完全不必要讓她直接來唐家,讓下人過去說一聲就好了。
所以唐老爺子應該還有別的深意,既然他沒提,江言沐也沒有提。
她目光一轉:“對了,我這次帶來的禮物中有兩罐茶葉,是我自己炒制的。唐爺爺,你可以嘗一嘗。”
不知道柳老大人和江睿在書房裡面談些什麼,也不知道還需要多久。
唐老爺子覺得,嚐嚐新茶也挺好的。
於是立刻令人準備茶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