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看著端麗穩秀,胸有成竹的女兒,行為舉止有模有樣的兒子,心情很複雜。
言兒從小跟著他們吃苦受累,身體不好,還要受老婆子和大房一家的搓磨。
江家大房的女兒可以去鎮上學刺繡,她明明身體差,吃不飽穿不暖不說,還得幹活。
還差點被那老婆子賣掉。
自從分家後,她開始做生意後,便每天忙碌,早出晚歸。
看著她辛辛苦苦,雖然生意越做越大,錢越賺越多,周秀心裡卻只有心疼。
睿兒也是,從九歲起就沒怎麼在他們身邊了。
先是在私塾,十天回家一次;後來是跟著師傅學算數,學賬目,一個月家一次;被柳老尚書認為義孫子,更是一去兩年有餘。
這次回來雖說有半月時間,但半月時間匆匆就過去了。
可是,想到孩子都出息了,以後會有更好的前程,心裡又十分欣慰。
她心中發酸,只不住的給姐弟倆夾菜。
晚飯過去,江言沐要對賬目,江睿要溫書,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姐弟倆都很忙,而且目標明確。
江老三夫妻倆小別勝新婚,自然也有一番甜蜜。
第二天,江言沐很早就出了門,江睿難得回來一趟,當然是要去拜見唐老爺子的。
日子緊張,忙碌又有序。
雖然江言沐要一個月左右去京城,但先行的人手早已分批啟程。
第一批是護送物品和貨物的鏢師,第二批是去京城賃宅置院的管事,第三批是攜了銀錢疏通人脈的賬房,待到第四批精通南北方言的僕役也踏上北行的車馬,江言沐終於坐在珠光閣的二樓雅間,認真思量起自己成行的時日。
樓下傳來夥計清亮的迎客聲,夾雜著珠玉相擊的脆響,江言沐剛要喚人送壺山泉水來煮茶,樓下驟然響起的一聲尖利呵斥,便刺破了這午後的寧靜。
“這就是你們珠光閣最好的胭脂?瞧著這顏色,跟街邊貨郎挑子裡一樣,還是最好的?你們鋪子賣的什麼玩意兒?”
聲音又尖又利,還帶著居高臨下的鄙夷不屑。
江言沐眉峰微蹙,放下手中的算盤,緩步走到雕花欄杆旁往下看。
大堂中央,站著一個穿寶藍色錦緞褙子的婦人,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臉上塗著厚厚的粉。
看穿著,似乎在極力講究,但一則衣品一般,二來首飾廉價,講究得很一般。
櫃面上擺了七八個錦盒,都是珠光閣裡上等的香粉膏霜。
她手指著櫃檯裡那方嵌著螺鈿的胭脂盒,頤指氣使地衝女小二嚷嚷:“把那個拿出來給我瞧瞧!”
女小二遲疑了一下,“夫人,這盒‘醉春山’是我們東家親手調的,一盒要五十兩銀子呢。”
“你們是想錢想瘋了?不過是些脂粉玩意兒,也敢喊這個價?我看你們這店,是不想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