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沒有單獨設珍珠皇商,這次機會難得,沈老爺子顯然勢在必得。
他的介紹裡滿是自信和篤定。
這麼多年經營生意,他思維縝密,說得頭頭是道。
加上拿出來的珠子,也著實出色。
高臺上的三位評審,除了戶部清吏司的郎中章大人,還有內務司總管太監,以及一位宗室親王府裡的管事嬤嬤,三人都俯身細看,頻頻點頭。
管事嬤嬤更是捻起一顆,讚道:“沈老爺子的東珠,果然名不虛傳,去年宮裡貴妃娘娘的鳳冠,用的就是你家的珠子,光澤至今如初。”
沈老爺子捋著鬍鬚,臉上滿是得意,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角落裡的江言沐身上時,微微一哂,那眼神里的輕視,幾乎不加掩飾。
緊接著,第二家登臺的是南海珠璣堂的少東家,姓韋,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性子張揚。
他帶來的是南珠,與東珠的內斂不同,南珠的珠光更顯明豔,顆顆飽滿圓潤,帶著淡淡的粉暈,像少女頰邊的胭脂。
“我南海的珠子,勝在色澤鮮活!”韋少東家先是把自家珠子的特色詳細講解一番,接著拍著胸脯誇口,“這次我帶來的,都是百年老蚌所產,顆顆都有拇指大小。我們韋家,世代都是做珍珠生意,在數量上不差,在質量上更是上乘!”
他這話,暗戳戳地捧了自家,又隱隱貶了旁人。
言外之意,便是別家的珠子,要麼不夠精,要麼數量少。
臺下不少商號的掌事都面露贊同,畢竟在他們看來,珍珠這東西,本就該是天然生養,靠天吃飯,越是難得,才越是珍貴。
韋少東家又略顯驕傲地說:“眾所周知,南珠都是海里打撈上來的,不論品質還是光澤,都要勝過東珠,珠層厚實,戴在身上,襯得人膚色瑩白,最受內眷青睞。”
沈老爺子氣得吹鬍子瞪眼,但是現在不是他發言的時間,只能看著韋少東家在那裡踩他。
接著,又有幾個珍珠商人上臺介紹,但要論解說和實物,還真都不如沈老爺子和韋少東家。
就在這時,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青州,江言沐!”
聽到這個名字,陪坐下首的商人中,有個年輕的錦袍男子目光立刻看過去。
江言沐起身時,裙襬輕輕掃過地面,素色的衣裙,與周圍錦袍玉帶的商賈格格不入。
她身後的兩個小廝,捧著兩個不大不小的錦盒,跟著她緩步走上高臺。
章大人一看上臺來的是個小姑娘,不由朝她身後看了好幾眼。
見除了小廝,再沒別人,忍不住問:“你家大人呢?”
江言沐聲音清亮,傳遍全場:“回大人,民女江言沐,是青州商戶,青州錦珠商行的東家!”
三位評審以及其他人都有些詫異。
一個商行的東家,年紀這麼輕?
還是個女子?
不過看她肩背挺直,不卑不亢,吐字清晰,大方從容,倒也確實不像普通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