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爺子眯著眼,慢悠悠道:“小姑娘家家的,不好好在家繡花,跑到這眾商會來湊什麼熱鬧?”
韋少東家更是直接,抱著胳膊嗤笑:“莫不是拿些蚌殼裡的劣珠來糊弄人?我南海的蚌,十年以上的,也未必能出一顆上品,可沒聽說青州哪條江裡河裡產珠,能有什麼好貨色?”
旁邊還有不少人也議論起來。
江言沐在心裡嘆口氣,她這年齡是硬傷。
這些年,也有不少生意因為她這個年紀不足以取信於人,只能白白放手。
現達到些人與其說是嘲諷她,不如說是因為她的年齡和性別,從心底裡覺得鄙視。
她面對那些鄙夷質疑的目光,心裡沒有絲毫波瀾:“青州的確是沒有產珠的江和河,我的珍珠,都是我自己培育出來的!”
一句話,石破天驚。
章大人手往桌上重重一拍:“胡鬧!”
江言沐面向章大人:“敢問大人,民女怎麼胡鬧了?”
“那我問你,你說珍珠是你培育出來的?沒有假手於人?”
江言沐神色坦然:“核心技術在我,僱來的工人只負責日常維護。嚴格來說,我的所有珍珠,的確是我培育出來的。”
章大人冷笑一聲,一指沈老爺子和韋少東家:“他們一個代表東珠商人,一個代表南珠商人,家族世代做珍珠生意的。人人都知道,珍珠難得,至少三年才能養成,你今年多大?就算是你養成,你憑藉著一些歪瓜裂棗的東西,也敢來眾商會?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他這一發怒,官威赫赫,讓不少人心生悚然,現場頓時一片安靜。
靠右那個年輕錦衣男子在心裡嘆了口氣,主子叫他照拂一下江姑娘。
可是這種情況,他實在沒辦法照拂。
畢竟,有沈家的東珠,韋家的南珠,還有誰家的珍珠會比他們品質更好,數量更多?
沈老爺子也說:“黃毛丫頭,不知天高地厚。只怕沒有見過真正的好珍珠吧!誰都知道,東珠是這天下最好的珠!”
韋少東家不甘示弱:“我韋家世代做珍珠生意,整個南邊海域最大的珍珠商人就是我韋家。說珍珠成長期三年,那是最短的,有的珍珠蚌十年也未必會成熟。而且我就沒有聽說培育的珠會比天生天長的珠好的。不是沒有人動過培育的心思,但長出來的都是歪瓜裂棗。小丫頭看樣子也就十六七歲,要說培育珍珠,真是笑死人。”
他四下看了一眼,目光倨傲:“沈老爺子說東珠是這天下最好的珠,那也未必,要論最好的,還得是南珠!”
兩人各自爭執,但都不忘嘲諷江言沐一番。
章大人等三位評審,已經極是不耐煩:“來人,把鬧事的給清出去!”
沈施起身說:“大人,既然這位江姑娘前來參加眾商會,必須也是有樣品的,不如看過樣品後再說。那時將她趕走,也能堵悠悠之口。”
章大人心中不悅。
但是,這個沈施,不但是糧、茶、藥材的三料皇商,還是京城英國公府的少爺,身份特殊。
他這樣的人,怎麼會為一個外地的商人幫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