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安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裡的寒意幾乎要將手裡的紙冊凍住。
她猛地將紙冊摔在案上,精緻的眉眼間滿是戾氣,“好,好得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貼身丫鬟畫春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不知道她為什麼好好的突然就發怒了,心裡瑟瑟發抖,卻一個字也不敢說。
這麼大的動靜,當然也把小憩的大長公主給驚醒了。
她睜開眼睛,聲音寵溺又疑惑:“榮安,這是怎麼了?怎麼生這麼大的氣?”
榮安郡主撲進大長公主懷裡:“祖母,我看到那個欺負我的賤人了!”
“什麼?誰還敢欺負我的沁兒?”大長公主大怒。
榮安是封號,沁兒是她名字中的一個字。
榮安郡主翻開名冊,翻到江言沐那一頁,指著說:“祖母,這個江言沐,就是那日在臨江展會,讓本郡主難堪的那個小賤人!她竟然還敢跑到京城來湊熱鬧!”
大長公主看了一眼:“珍珠商人?”
“祖母,她只是個黃毛丫頭,也不知道怎麼就混進了皇商甄選的名單裡。這賤人一定是使了小動作,只是一個小地方的小小珍珠商人,有什麼資料去競爭皇商的位置?”
“好了好了,沁兒彆氣,不過是個鄉野丫頭,何必和她一般見識?”
“不行!”榮安郡主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祖母,我是您的親孫女,我是什麼身份?她是什麼身份?她竟然還敢欺負我。要是她安安分分待在青州,也就罷了。如今竟敢跑到皇商甄選的名單裡來,這是老天爺給我機會,讓我報那日的仇!”
她添油加醋地將那日的事說了一遍,隱去了自己想強搶珍珠的事,只說江言沐恃才傲物,看不起她的身份,還讓她當眾出醜。
末了,她紅著眼眶道:“孫女長這麼大,還從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如今她竟還敢來參加皇商甄選,分明是沒把您和皇家放在眼裡!”
說著,她從大長公主懷裡離開,屈膝行禮,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幾分委屈:“祖母,您可要為孫女做主啊!”
大長公主最疼這個孫女,見她這副模樣,連忙拉過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有話慢慢說,你想怎麼做?”
榮安郡主順勢靠在大長公主的懷裡:“祖母,我想怎麼做都可以嗎?”
大長公主本就護短,聽著孫女這番哭訴,一張雍容的臉上頓時佈滿了寒霜。她雖是女子,卻極有威嚴,最見不得有人欺負她的孫女。
“一個青州來的小丫頭,也敢在京城撒野,還敢欺負我的沁兒!不知天高地厚!自然應該給教訓!”
“祖母,”榮安見大長公主動了怒,連忙趁熱打鐵,拽著她的衣袖撒嬌,“您是這次皇商甄選的主事人,可不能讓這樣的人得逞!她那珍珠,指不定是用什麼旁門左道的法子弄出來的,哪裡配得上皇家的眼?您一定要把她刷下去,還要讓她永遠都不能再出現在京城,讓她知道,什麼人是她得罪不起的!”
大長公主沉吟片刻,眼底閃過一絲厲色。她這一生,護短護了一輩子,榮安是她一手帶大的,別說只是一個小小的商戶,便是朝中有些官員,得罪了榮安,她也要讓對方吃不了兜著走。
“你放心,”大長公主拍了拍榮安的臉頰,語氣篤定,“有祖母在,定不會讓這丫頭好過。一個小小的珍珠商戶,也敢跟我皇家叫板,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能耐!”
榮安郡主嘟起嘴,一臉委屈:“可是祖母,不知道那賤人使了什麼狐媚手段,五皇兄竟然為了幫她,無緣無故地把你送給我的三個暗衛給殺了。”
“什麼?”大長公主面色一沉,“裴寧驍殺了你身邊的暗衛?”
榮安郡主立刻添油加醋地給雲驍和江言沐潑了一大堆汙水,說雲驍在外絲毫不顧親情,江言沐仗著雲驍的勢,怎麼樣目中無人,雲驍又是怎麼不分青紅皂白地殺了她的人。
一番顛倒黑白後,大長公主已經氣得臉色鐵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