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猜測楚王定會因為殘疾不會親自迎親時,後面飛快趕來三匹高頭大馬。
最前一個,身穿喜服,眉眼清俊之極。
一身大紅織金喜袍裹身,卻掩不住那股清瘦病氣,肩背削挺,帶著幾分弱不勝衣的輕顫,膚色是常年少見日光般的瓷白,近乎透明,襯得眉骨鋒利,鼻樑高挺。
一雙眼瞳黑如點漆,眸光清淺又帶著久病後的淡倦,長睫垂落時覆住眼底微不可察的虛弱,抬眼時卻又鋒芒暗蘊。
明明是一身最喜慶張揚的紅,落在他身上,反倒成了錦上襯玉,俊美得近乎清絕,只是唇角微微抿著,呼吸略淺,每一次策馬緩行都穩得刻意,顯見是強撐著精神,只叫人看了心頭一緊,又溺在他那病骨難掩的絕色風華里。
百姓們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低低的譁然。
誰也沒料到,素來深居簡出,病弱腿殘的楚王,竟真的親自來了。
他沒策馬狂奔,只勒著韁繩,緩緩衝著兩側圍觀的百姓微微頷首,指尖攥著馬韁時指節泛白,分明是體力不支,卻依舊腰背挺直。
隨行的兩騎是丁顯和簡乾,似乎想上前攙扶,被他淡淡抬手阻了。
“是楚王殿下……殿下竟親自來了。”
“天可憐見,殿下身子這般弱,還親自迎親,可見是真看重那位商戶王妃。”
“雖是身子不便,可這容貌氣度,京中有幾人比得上……”
議論聲裡,雲驍目光落在前方那頂百鳥朝鳳喜轎上,黑眸深處掠過一絲極輕的暖意。
他聲音不高,卻清冽好聽,順著風散開:“不必急,本王既來了,便與花轎同往,今日出府早,時間寬裕,一路慢行,叫百姓們都看著本王迎娶王妃!”
眾百姓紛紛叫好,吉祥話不要錢地說。
但凡說吉祥話的,都有楚王府的人送上喜錢喜餅,這下就更熱鬧了。
江宅內院也早早就忙開了,喜娘守著江言沐梳妝,滿頭珠翠襯著她一身大紅嫁衣,眉眼溫婉。
周秀守在一旁,幫著理平嫁衣上的褶皺,指尖一遍遍撫過女兒的鬢角。
生下她時,小小的一團,跟著他們夫妻,沒過什麼好日子。
要不是這孩子自己有本事,為自己撐了一份體面,嫁到京城來,是他們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
雖說擔心嫁到高門大戶以後會受委屈,但是,是女兒自己挑的人,應該是不錯的。
江長清今天也過來幫忙了。
不要說江老三夫妻驚訝了,他也驚訝。
他就是跟隨著江言沐一起來京城的,也不知道這件事,直到那天賜婚聖旨下來。
他沒想那麼多。
堂妹嫁給王爺,這意味著堂妹不僅是商戶,她也是勳貴之妻了。
他想,難怪之前那麼多人想給堂妹說親,都被她拒絕,原來她竟然有這樣大的造化。
這意味著堂妹以後做生意會更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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