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胡說,奶心裡清楚,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你們心裡也清楚。”
江言沐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每一個被她看到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當年你們是怎麼對我們的,我記得,我爹記得,我娘記得,老天爺也記得。”
“分家時,你們拿走了所有田地、房產、銀錢、糧食,只給我們一間漏雨的破屋,兩畝荒了幾十年無法種植的江灘地,兩畝藤蔓叢生石頭遍地同樣無法收成的山地,讓我們自生自滅。那時候,你們怎麼沒想過血脈?怎麼沒想過年少情分?怎麼沒想過孝道?”
“我們吃不飽穿不暖,在生死邊緣掙扎的時候,你們吃著白米白麵,穿著綢緞新衣,可曾有一刻,想起過我們也是江家的人?”
“我一點點做生意,一點點攢錢,一點點站穩腳跟,多少次被人欺負,多少次走投無路,你們在哪裡?你們不僅不幫,還在背後造謠中傷,巴不得我早點垮掉,這些,你們忘了嗎?”
她語氣依舊平靜,可那平靜之下,藏著的是歷經苦難後的堅韌,是被傷透之後的決絕。
“現在,我要嫁人了,嫁的人家體面,你們就來了,說我不孝,說我忘恩負義,說我不認祖宗。”
江言沐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極淡,卻帶著一種徹骨的寒涼,“奶,大伯二伯,你們要的不是親情,不是孝道,是我身上的體面,利益,是可以拿來炫耀、拿來撈好處、拿來欺壓別人的資本。”
“可惜,我不會給。”
“當年你們斷了情分,絕了後路,如今就別再來攀附。”
“我江言沐的婚事,不歡迎你們。”
“你們,不配。”
最後四個字,輕,卻重如千鈞,砸在每個人心上。
江老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江言沐,半天說不出話,最後直接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嚎起來:“天殺的啊!不孝啊!我不活了!我怎麼養出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啊……”
張翠蓮也跟著撒潑,坐在地上一起哭:“沒天理啊!嫁了好人家就不認人了!大家都來看看啊!江二丫不孝啊!”
江武更是怒吼一聲,就要衝上去打江言沐:“你敢罵我娘?我打死你!”
“放肆!”
一聲冷喝,從院門外響起。
聲音威嚴,氣勢沉凝,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眾人一驚,齊齊回頭。
只見院門外,一隊身著緋衣、腰佩長刀、氣勢凜然的王府護衛,整齊列隊,肅立兩側。
中間,一身大紅喜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雲驍,坐在輪椅上由人推著緩步而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撒潑的江老太,張翠蓮。
也看到了揮拳欲動的江武,看到了場面混亂,看到了站在中央、一身紅妝、平靜無波的江言沐。
江武剛衝到江言沐面前,不用江言沐動手,丁顯一個閃身過去,一腳就把江武給踹飛了。
飛出三米,才啪地摔在地上。
雲驍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寒意刺骨,掃過在場鬧事的每一個人。
“誰敢在本王王妃的婚事上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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