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成,送入洞房!”
這婚事的儀程並不冗長,不少儀程都減少了。
畢竟,他雖是皇子之身,王爺之尊,可這兩年來早淡出朝堂,來觀禮的賓客也不是很多。
雲驍也沒有為全面子,將禮數全都做到極致的想法。
送入洞房後,雲驍還是巡例敬了兩圈酒。
不過,他身坐輪椅,今天又是他的洞房花燭之夜,能來這裡的賓客就不是趨炎附勢的。也沒誰沒眼色到去為難。
洞房紅帳高懸,帳角綴著珍珠流蘇,微風一吹,珍珠輕響。
床榻上鋪著大紅繡龍鳳呈祥的錦被,上面撒滿了紅棗、花生、桂圓、蓮子。
案上擺著同心結、平安如意秤,一應儀程物件齊全,處處透著喜慶。
立秋,處暑,白露,秋分四個丫鬟算是她的陪嫁丫鬟。
立秋身為大丫鬟,心情緊張又興奮。
喜娘扶著江言沐,輕輕坐在床沿。立秋幾人圍在一邊侍候。
雲驍來後,喜娘說過吉祥話,隨後便帶著宮人悄悄退下,立秋也趕緊帶著另三人退下,闔上房門,只留二人在屋內。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龍鳳喜燭燃燒的細微聲響,燭火搖曳。
雲驍輕輕推動輪椅,緩緩來到床前停下,目光落在那方大紅喜帕上。
他抬手,取過案上的如意秤,指尖輕輕捏著秤桿,小心翼翼地挑起喜帕的一角。
紅帕緩緩落下,光線漫入。
江言沐緩緩抬眼,先撞入眼底的,是一片溫涼如水的眸光。
雲驍坐在輪椅之上,一身大紅喜袍襯得他眉目愈發清絕。膚色是久病而成的瓷白,近乎透明,卻不見絲毫萎頓,只添了幾分不染塵俗的清寂。
鼻樑高挺利落,唇色偏淺,唇線卻生得極好看,抿著時自帶幾分溫潤弧度。
鬢髮整齊,長睫垂落時投下淺淺陰影,一雙眸子深如寒潭,又靜似秋月,藏著病軀磨不平的風骨,也裹著久處孤寂而生的溫和。
他身形清瘦,肩線卻直,即便坐在輪椅上,脊背依舊挺得端正,喜袍寬大衣料掩住腿上不便,只餘下一身清貴疏淡,如月下寒竹,風過不動,自有風骨。
雲驍眸色溫柔,眼前的女子滿頭珠翠壓著烏髮,大紅嫁衣裹著亭亭身姿,眉眼間藏著經年磨礪出的清韌。
眉如遠山含翠,眼似秋水凝光,溫婉裡透著幾分韌勁。肌膚是歷經世事卻養得細膩的瑩白,唇間一點胭脂,豔而不俗,下頜線條柔和。
她美得踏實,美得有骨,像寒天裡仍能開花的蘭,溫婉卻不柔弱,明豔又不張揚。
龍鳳喜燭噼啪輕響,燭影搖紅。
一個清病如竹,一個溫婉如蘭。
彼此眼裡都是驚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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