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杯,酒香撲鼻。
這個人這麼有儀式感,江言沐自然也配合。
她走過去。
雲驍端起其中一杯遞到她面前,眸子裡似映著星光,又像一個巨大的漩渦,似乎要將她整個人捲進去。
江言沐不太自在地接過,垂下眸子,捏杯的手微微緊了些。
雲驍自己也端起另一杯,輪椅微微一轉,正對向她。
紅燭光影落在他眉眼間,沖淡了幾分病氣,只剩一片柔和。
見江言沐不動,雲驍輕輕笑了笑:“合巹酒要交杯!”
江言沐不自在地笑了一下:“這,不用的吧?”
雲驍聲音柔和:“不管我們是因何成親,喝了這杯酒,往後在這府裡,你不必小心翼翼,不必處處提防。我護不住天下,護不住朝堂,卻能保證,會護住你一方清淨,護你不受委屈,不被輕賤。”
而後,他舉杯,看著江言沐,不再說話。
眸光裡,星光點點,唇角有溫和笑意。
江言沐頓了一下,抿抿唇:“多謝王爺!”
她半蹲下來,手臂與他交纏,喝下杯中酒。
雲驍眸色一柔,與她一同仰頭,將合巹酒一飲而盡。
龍鳳喜燭噼啪一聲,爆出一朵小小的燈花,映得滿室更暖。
江言沐先收回手,垂在身側,指尖還殘留著酒意與他方才相觸的微涼。她抬眸,語氣自然了許多,少了幾分生疏,多了幾分真切:
“酒已經喝過了,王爺身子要緊,真的不能再熬了。我扶你歇息!”
她像之前一樣,拉起他的一隻手,扶到肩上,想讓他以她為支撐站起。
雲驍卻在她剛拉起他的手時,自己站了起來。
江言沐一怔,側頭看他。
雲驍走到床邊,幾步路的距離,又蒼白了臉,重重坐下,額頭滲出冷汗。
江言沐急忙伸手按向他的腕脈。
這一按,她就皺起了眉。
這脈息差點沒摸到。
她稍用了點力,才感受到。
六脈沉澀而細,兩尺尤弱,澀滯不起,非風非溼,非癱非痿,是毒邪伏於經絡、氣血痺阻、下焦筋脈失養之象。
若勉強撐立行走,氣血強行衝激瘀阻之處,只會再傷脈絡、耗損真氣,看似能動,實則是以元氣硬撐,愈動愈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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