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安郡主一身素衣,紅著眼圈上前,她只看了杜成軒一眼,眼睛就紅了。
不是為了靖安侯哭,也不是為了自己而哭。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而哭。
她很委屈,可是,卻是難以言說的委屈。
大長公主輕輕一扶,“莫哭。你既與世子有婚約,侯府遭此大變,你更要穩住心神,端莊自持,方能替侯府撐起體面,不墮皇家風範。”
榮安郡主低低應聲,面無表情。
她上香行禮,像一尊木偶。
杜成軒回禮。
大長公主又說了幾句安撫的話,這才帶著榮安郡主離開。
雖說大長公主已經是明顯的四皇子黨,但是靖安侯府一向中立,兩人私底下如膠似膝,真正知情的人卻幾乎一個外人也沒有。
大長公主雖親自前來,但是,兩人結為親家,這只是正常的弔唁,自然不會有什麼影響。
半個時辰後,楚王府的馬車也到了。
江言沐推著輪椅,緩緩而來。
雲驍不方便上香,江言沐上了一柱香後,和雲驍並排而站,行禮。
侯夫人的目光落在雲驍臉上,他一身素色常服,端坐輪椅之上,脊背卻依舊挺直,不見半分頹靡。眉眼清沉,神色肅穆,雖久不在朝堂,身上那股上過戰場、見過生死的沉穩氣度,仍然出眾。
侯夫人望著他,心頭竟莫名一酸。
同樣是男人,有人曾馳騁沙場、手握兵權,為守護百姓拋頭顱,灑熱血。
有的人,卻只會在背後弄權,一生爭名逐利,貪戀風月,最後死得那般不堪,連喪禮都要藏著掖著,連哭都不敢放聲。
眼前這位楚王,即便身殘退隱,往那兒一坐,仍是風骨凜然,叫人心生敬服。
她眼底那層麻木的哀慼,微微動了動,斂衽上前,禮數做得周全:“勞楚王殿下、楚王妃殿下,親至弔唁,臣婦……感激不盡。”
雲驍聲音低沉:“世事無常,夫人節哀。”
侯夫人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強壓下喉間澀意,只低低應了一聲:“謝殿下。”
杜成軒深深躬身:“多謝楚王殿下、王妃殿下。”
雲驍目光淡淡掃過靈堂,最後落在那口棺木上,只停留一瞬,便收回。
他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
靖安侯是什麼人,他其實很清楚,所以,他大婚時靖安侯府送的大禮,想必與靖安侯沒有什麼關係。而是這位有賢名在外,得“夫君獨寵”的侯夫人的意思。
不過他好像不記得,楚王府與這位侯夫人有什麼交集。
但既然侯夫人展示了善意,現在靖安侯死了,他當然也會回以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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