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太后壽宴前夕,朝中出了一件大事。
忠武將軍劉信州,在離府上朝的途中遇刺。
刺客是死士,一擊即走,出手狠辣至極,一刀直貫心口。等護衛反應過來,劉信州倒在血泊之中,連一句遺言都沒能留下。
接著,是軍器監的重要官員,以及孝成伯,兵部侍郎左方全等七八名朝堂官員。
幾乎是一天之中,發生這樣的大案,還是在京城要地,天子腳下。
訊息傳入宮中,宸熙帝當場摔了御案上的玉盞。
京兆尹和大理寺兩府官員傾巢而出,封鎖現場,追查線索,全城戒嚴。一時間,朱門高牆之內,人人自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誰都知道,劉信州絕非普通將領。
他是北疆舊將,當年正是接了威遠侯的兵權,一躍成為北境主帥,這些年在朝中雖不涉太子四皇子之爭,卻也是軍方舉足輕重的人物。這般人物當街遇刺,背後牽扯的,絕不可能是尋常仇殺。
而孝成伯,左方全等人,或有爵位,或是朝中要員。
京兆尹張硯與大理寺卿薛敬,都是出了名的鐵面清官,二人親自坐鎮督辦,不敢有半分怠慢。
可查來查去,線索越挖越深,越查越嚇人,最後竟從劉信州書房一處密格內,翻出了一疊塵封十幾年的舊卷宗、密信、賬本,還有一枚足以震動朝野的兵符副契。
卷宗攤開的那一刻,張硯與薛敬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濤駭浪。
北境威遠侯,世代鎮守邊疆,從大夏開國之初,便紮根北疆,歷五世六侯,麾下二十萬邊軍,與北秦血戰數百場。
當年的威遠侯雲策,更是被譽為“北境長城”。
七年前,北秦大舉入侵,戰事膠著之際,京城忽然傳來密令,稱威遠侯通敵叛國,以兵權要挾朝廷。
朝廷大怒,斷了糧草供應,不僅如此,還派了一支精銳前去押解威遠侯父子回朝。
只是後來回來的不是威遠侯父子,而是他們的屍身。
訊息傳回京城,朝廷當即下旨,褫奪威遠侯爵位,抄家滅族,雲氏一族滿門男丁被斬,女眷流放三千里。
一夜之間,世代忠良,淪為舉國唾罵的叛臣。
而接替威遠侯,執掌北境兵權,一步步坐穩軍方高位的人,正是劉信州。
誰都以為,劉信州是憑戰功上位。
密信之中,清清楚楚記載著當年的真相:所謂通敵叛國,是偽造;所謂私放敵軍,是栽贓;所謂援軍不至,是故意拖延。
劉信州不過是臺前的棋子,真正在背後指使他構陷威遠侯的,是如今的東宮太子。
如今他一死,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終於被翻了出來。
京兆尹張硯捧著那疊密信,手指都在發抖。
“薛大人,這……這不是咱們能壓得住的。”
大理寺卿薛敬面色鐵青,沉聲道:“壓?壓得住人,壓不住天下悠悠之口,壓不住北境二十萬舊部之心,壓不住雲氏滿門的冤魂!此案一旦壓下,你我二人,便是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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