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國公府和以前的威遠侯府,不在一條街。
是早前璵王在京城的府邸。
璵王削藩後,因為罪行累累,所有家產全部充公,京城的這府邸自然收歸皇家。
這次被宸熙帝賜給作雲國公府。
朱門青磚,庭院深深,只是久無人居。
原來的草木荒蕪,廊下積塵,雲驍已經先行派人打掃過,但仍然處處透著蕭索冷清。
推開大門的那一刻,一行人腳步齊齊頓住,望著陌生的庭院,眼底瞬間翻起水霧。
謝老夫人已是鬢髮全白,脊背也不如往日挺直,一身半舊素色衣裙,風塵染面,滿臉風霜褶皺。
她扶著侍女的手臂,嘴唇微微顫抖,喉頭哽咽,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九年邊荒流離,日日風餐露宿,擔驚受怕,熬得身心俱疲,如今重回故地,恍如隔世。
齊氏與張氏,皆是守寡多年,年華輕輕便守著孤寂,在流放之地熬著苦日子,夫君戰死時,她們二十多歲,現在看起來卻像五十餘。
兩人緊緊牽著手,指尖冰涼,肩頭微微顫抖,眼淚無聲打溼衣襟。
院門大開,奴僕迎出來,接著是輪椅滾動在地面的聲音。
雲驍一身素色錦袍,身形依舊清瘦,眉宇間帶著久病未愈的淡色寒寂,身旁跟著一襲溫婉錦裙的江言沐。
他派人收拾雲國公府,換匾,清塵,挑選下人,做好一切準備工作,然後等待雲家人歸來。
此刻,看著一行人下了馬車。
眼前的外祖母、伯母、嬸母、姐妹姑侄,個個被歲月與苦難磨去了往日榮光,滿身風霜,滿目瘡痍,再無當年世家內眷的雍容雅緻。
雲驍扶住江言沐的手,硬撐著下了輪椅,跪倒在地。
“外祖母,不孝孫兒雲驍攜婦恭迎您回京!”
謝老夫人望著跪在身前的外孫,看著他清瘦帶病的模樣,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愧疚與痛楚,積攢九年的淚水再也剋制不住,順著蒼老的臉頰簌簌落下。
“雲驍拜見舅母,表嫂,各位姐妹們安好!”
江言沐也隨著行禮。
幾位雲家婦和雲家女回禮。
雲驍聲音哽咽沙啞:“外祖母,是孫兒無能,沒有護住你們,讓你們在邊荒受盡九年流離之苦,遭盡風霜磨難,都是孫兒的錯。”
她顫巍巍伸出枯瘦的手,撫他的頭頂,聲音蒼老沙啞,滿是心疼:“驍兒……我的乖外孫……不怪你,不怪你啊……”
祖孫二人皆是淚流滿面。
江言沐急忙去扶雲驍,說:“外祖母,各位長輩,姐妹們。你們舟車勞頓,先進府歇息!”
謝老夫人眼神一凝,握住他的胳膊:“驍兒,你的腿,你的腿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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