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宇拿著令牌翻來覆去地看,一時間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江晚星看他猶豫,又湊了上來,從藥籃裡拿出一小袋靈石,悄悄往他手裡塞,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錢師兄,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您和兄弟們大半夜的辛苦,拿去喝杯茶,暖暖身子。我們這些下面的人,不懂規矩,您多擔待,多擔待。”
那袋靈石入手,約莫有二三十塊下品靈石,對錢宇這種內門弟子來說不算什麼,但對一個雜役弟子而言,卻是一筆鉅款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錢宇掂了掂手裡的靈石,又看了看江晚星那張誠惶誠恐的臉,心中的懷疑,便消減了大半。
在他看來,這或許真的只是外門的一場鬧劇。為這點小事,和一群凡夫俗子大動干戈,傳出去,反而顯得他這個內門師兄小題大做,沒有格局。
“咳。”他清了清嗓子,將令牌扔還給江晚星,臉上恢復了高傲的神情,“下不為例!管好你的人,再敢亂闖,定斬不饒!”
“是是是!多謝錢師兄!師兄您真是心胸寬廣,明察秋毫!”江晚星如蒙大赦,點頭如搗蒜。
錢宇冷哼一聲,收了劍,對著手下揮了揮手:“我們走!”
一群巡衛弟子收劍歸鞘,跟在錢宇身後,很快便消失在了山道的拐角處。臨走前,錢宇回頭看了一眼,那眼神,依舊帶著幾分審視。
直到巡衛隊的氣息徹底遠去,江晚星才緩緩直起了腰。那張諂媚討好的笑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
她轉過身,看向陳忠和他身後的百名舊部。
陳忠的獨眼中,此刻充滿了震撼與敬畏。他身後計程車兵們,也都用一種看待神人的目光,看著這個前一刻還在點頭哈腰的小丫頭。
他們已經做好了血戰的準備,甚至準備好了犧牲。可轉眼間,一場潑天大禍,就被這位“尊上”用幾句軟話、一塊破木牌和一小袋靈石,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這又是何等神鬼莫測的心機?
陳忠上前一步,對著江晚星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屬下陳忠,參見尊上!尊上神機妙算,屬下……佩服得五體投地!”
“噗通!”
他身後,近百名鐵血漢子,齊刷刷地單膝跪下,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參見尊上!”
整齊劃一的低喝,在山谷間迴盪,驚起幾隻夜鳥。
江晚星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這支精銳,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楚瑤的班底,確實不錯。
“起來吧。”她淡淡地開口。
“謝尊上!”眾人齊聲應道,站起身來,身形依舊筆挺。
江晚星沒有多說廢話,她指了指懸崖峭壁上一處被藤蔓遮蔽的隱秘洞口,那是她早就勘察好的藏身之處。
“先去那裡休整,等我命令。”
“是!”陳忠領命,對著手下打了個手勢,百人隊伍便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魚貫而入,很快便消失在藤蔓之後,彷彿從未出現過。
山風再次吹過,空地上只剩下江晚星一人。
她走到剛才錢宇站立的地方,緩緩蹲下身,撿起一片被風吹落的枯葉。她的手指,輕輕捻著那片乾枯的葉子,目光卻望向巡衛隊離開的方向,眼神深邃。
事情,並沒有完全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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