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七時整,聯邦政府與西南軍區聯合釋出訃告,正式宣佈安德魯元帥逝世。訊息一經發布,瞬間引爆整個聯邦星網。
官方訃告措辭凝練莊重,高度評價了安德魯?坎貝爾元帥戎馬一生、為聯邦西南邊防立下的赫赫功勳,並確認其於昨夜病逝於西南軍區總醫院,享年七十八歲。靈堂即日起設於西南軍總部,接受各界弔唁。
午後三時,肅殺的氛圍籠罩著西南軍總部。高聳的黑色主樓前,聯邦軍旗降半旗,在微風中沉重地垂落。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新漆的油漆味,以及一種無形的、沉甸甸的悲愴。
靈堂設在總部最大的中央禮堂,整個大廳被佈置得莊嚴肅穆。深黑色絲絨幕布從十米高的穹頂層層垂落,簇擁著中央那具覆蓋聯邦軍旗的靈柩。四角由四名身著筆挺軍禮服的衛兵守衛,持槍肅立,帽簷壓得很低。
靈柩正上方,懸掛著安德魯元帥的巨幅遺像,周圍環繞著各色花籃花圈。遺像前的長桌上點著長明燈,香菸嫋嫋升起。
大廳內人頭攢動卻井然有序,軍政各界重量級人物接踵而至:聯邦議會要員、各州行政長官、五大戰區將領、商界領袖,以及各界名流。每個人在靈柩前深深鞠躬,或行標準的軍禮,動作莊重而緩慢,表達著最後的敬意。
禮堂外劃定的媒體區內,早已架起如林的長槍短炮。鏡頭閃爍著冷光,聚焦著每一位進出靈堂的重量級人物,尤其是那些可能影響西南乃至聯邦未來格局的面孔。
當蕭廷昭攜林樂微步入靈堂時,立刻吸引了全場的目光。蕭廷昭一襲剪裁考究的純黑西裝,肩線如刀,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林樂微則身著素色長裙,氣質出塵,只發間戴著一枚由生命之樹花冠擬態的銀色髮卡。
兩人沿著鋪就的黑色通道緩步前行,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向靈柩深深鞠躬。
靈柩側後方,伊芙?坎貝爾一襲黑色軍裝式套裙,作為家屬代表接受弔唁。她蒼白的面容幾近透明,眼下有著濃重的青影,脊背卻挺得筆直。那雙深藍色的眼眸雖然佈滿血絲,卻異常沉靜,甚至淬著一股冰冷的銳利。
查理斯?霍華德少將穿著筆挺的深藍軍禮服,佩戴著象徵霍華德家族榮譽的徽章,寸步不離地站在伊芙身側半步之後。這微妙的站位,既是無聲的支援,也是壁壘般的守護。
“節哀,坎貝爾小姐。”蕭廷昭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冷肅。
伊芙看向他們,眼中那層堅冰似乎融化了一絲,流露出真實的疲憊與感激。她微微彎腰還禮:“謝謝蕭總,謝謝樂微。祖父在天之靈,會感激你們的援手之恩。”聲音依舊暗啞,卻少了幾分面對旁人時的冰冷。
林樂微上前一步,輕輕握住伊芙冰涼的手,傳遞著無聲的安慰。“伊芙,請節哀順變。保重身體。”
伊芙反手用力回握,指尖冰涼,力道卻大得驚人。“樂微,你今天就要離開烏斯懷亞了嗎?”她低聲問,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不捨。
林樂微輕輕搖頭:“計劃是明天啟程,前往神都。”
伊芙點了點頭,深藍色的眼眸深深凝視著林樂微,“好。謝謝你……多次出手相助。”她頓了頓,沒有說完,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這份恩情,我伊芙?坎貝爾,永世不忘。”
林樂微感受到話語中的千鈞之重,心中微澀,輕輕搖頭:“別這麼說,伊芙。這次……其實我並沒有幫上什麼忙,實在遺憾。你……千萬保重。”
這時,又有幾位身著高階將官制服的軍官正朝家屬區走來。伊芙迅速收斂了情緒,對二人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疲憊微笑:“抱歉,失陪了。”
蕭廷昭微微頷首,“伊芙小姐請便,我們告辭。”
林樂微也輕聲說:“多保重身體。”
伊芙投來感激的一瞥,低聲道:“謝謝。一路順風。”她身後的查理斯亦向二人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
蕭廷昭與林樂微在無數目光的聚焦下,如同來時一般,低調地轉身離開。
走出禮堂大門,午後略顯刺目的陽光傾瀉而下,與靈堂內壓抑的昏暗形成強烈反差。等候在外的車隊無聲滑至面前,蕭廷昭護著林樂微坐進車內,厚重的車門合攏,瞬間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窺探。
次日拂曉,引擎的低鳴劃破黎明的寂靜,流線型的銀灰色專機平穩刺破雲層,將烏斯懷亞的鋼鐵叢林和尚未散盡的陰霾甩在下方。舷窗外,是遼闊無垠的雲海和逐漸升高的朝陽。
機艙用餐區,水晶杯折射的晨光在銀質餐具上跳躍。蕭廷昭修長的手指握著銀質餐刀,牛排紋理在精準的切割下綻開完美的剖面。他抬眸時,眼底的銳利恰似刀鋒入鞘,化作一片溫潤的波光。
“昨晚休息得可好?”他聲音裡裹著晨露般的清潤。
林樂微將一縷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輕聲道:“嗯,挺好的。”她想起昨日祭奠結束後,蕭廷昭送自己回酒店便匆匆離去,直至深夜未歸,不由關切道:“大哥呢?我看你最近事務繁雜,也要注意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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